他走了就剩下顾君儒孤身一身,孤身一人其实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三贵儿就要离开了,也许这一次一别,他就永远都不会回来。
三贵儿哭中带笑的,伸出袖子来帮着顾君儒擦一擦眼泪:“娘子,别哭,你一哭我心里就更不好受了。”
“我去求官家,我现在就进宫去求官家,我不让你走,我不要你被贬。官家以前明明答应了我的,凭什么他又反悔,他是天下的君主难道就能反悔吗!”顾君儒愤怒的大吼了一声,绝望的趴在了三贵儿的身上。
三贵儿轻轻的在她额头不停闻着,泪珠一颗颗的掉在了她的脸上:“好了好了,咱们不去进宫,咱不去求官家了。听话,早知如此,我不当这个将军也罢,咱们做个市井人家也远比这要幸福的多。别哭了,昂,你一哭我心都要碎了。”
她哭,三贵儿就更舍不得走,也不想走。
“我以前说过,和我在一起你每天只有开心的笑,没有伤心的哭,娘子,你为夫没能做到这个承诺,还是让你哭红了眼。没事,没事的,不就是被贬了吗,没准儿官家还会把我给召回的。”他不停的在一旁说这些话,三贵儿不想让顾君儒哭。
顾君儒双眼含泪,看着三贵儿的脸庞,满是不舍:“你走了我怎么办?你走了让我怎么活?我还能活得下去吗!”
这时,士兵却突然说:“时辰到了,走吧。”
说完,两个人拖着三贵儿的胳膊,就要将他给押走。
“不…不要…别…”顾君儒看着三贵儿就这么的要把他给带走,连忙跟了上去。
因为肚子大了,也跑不快,顾君儒恨不得赶紧拉着三贵儿的手,再去看看他。
“你们别带他走好不好…”顾君儒眼前一片朦胧,也顾不得擦什么眼泪了,提起裙边拖着肚子就跟在了后面。
铃兰和梅钱看见了赶忙追了上去,梅钱连忙跑过去拉住士兵的手,硬生生的抓着三贵儿的衣服:“大哥,我现在就去进宫,我去找那官家算账!说什么仁君,我呸!仁君就有权利破坏一个家庭吗?仁君就要把一个忠臣说贬就贬!”
三贵儿摇摇头:“梅钱,回去吧,照顾你大嫂,别让她在跟着跑了,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也别让你大嫂太伤心了。这是任务,听见没有。”
“大哥,我都听你的。当时咱们说怎么拼死守海疆的,咱们是如何去伐金的。战场上面咱们为朝廷拼命,可朝廷却要我大哥死!”梅钱握紧拳头,那股子狠劲别提有多生气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提着刀进宫去,杀死那皇帝老儿。
“行了,梅钱,看好你大嫂就行了,别让她再跟过来。只不过是被贬,又不是去流放。”
“大哥…”
“回去吧。”
“早知今日,咱们还不如做一个快活的山贼,咱不受他们这个气!”
三贵儿被押上了马车,去了被贬的路上。
顾君儒跑着跑着,肚子忽然疼了一下,双腿软的站不起来,倒在了地上。伤心过度晕厥了过去。
铃兰赶紧掐着她的人中,看顾君儒哭的如此伤心,铃兰心里别提有多难过了:“姑娘,姑娘您别吓我呀,您快醒醒!”
“孩子…孩子。”顾君儒渐渐睁开眼睛,摸着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着前面,早就已经看不见了三贵儿的身影。
“铃兰,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姑娘,会好起来的,咱们去求官家,咱们进宫去行不行?您别伤心了。”
“对…,进宫,快,进宫!”顾君儒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发型还没有凌乱,就赶快让铃兰回去备马车。
终于到了宫中,顾君儒连忙跑了过去,进了官家的宫外,不停的敲着宫门。
“官家,还请官家大人有大量,您放了三贵儿吧。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官家当真忍心赵三贵被贬去蜀地吗?我顾家对朝廷,什么时候不都是尽心尽力,我们顾家一代忠臣,怎么就成了别人口中的叛变!官家,我腹中还有这未出世的孩子,我官人都没有见到过!您开开门,让我进去吧,官家!”
顾君儒趴在门前使劲敲着,不停地大喊乞求,让官家将宫门打开。
官家在屋子里面也听见了顾君儒说话的动静,但也只是默默听着,不做出一丝表态。
这时,宦官过去对官家说:“官家,这外面赵夫人还挺着大肚子喊呢。”
官家心里苦叹一声:“让她喊去吧,喊累了也就不喊了。”
宦官又言:“可是赵夫人,顾家人对待官家确实是忠心耿耿的,这可是一代忠臣啊。顾家一向出名将,这赵三贵被贬的确实太冤了一些。”
“冤,朕也觉得冤。但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这忠臣也不一定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对的,奸臣也不一定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坏的。朕也不愿就这么的把赵三贵给贬去蜀地,但是现如今,还没有立下东宫太子。朕又找了这么多人算卦,都说赵三贵有天子相帝王命,朕也不得不这样做。”
一般来说,君王都是害怕忠臣的。天朝的开国太祖,原先也是一代忠臣。但是最后叛变谋反,才创建了这天朝大国。要是说让官家完全的信任,这他真的做不到。
自己的江山,岂能拱手让给一个外人呢。
顾君儒继续砸着门,可官家却能够做到完全无视,他明明是在里面的,可是却一言不发。
“官家,我求求您了还不行吗…”顾君儒已经不知道在这儿敲了多长时间,但是嗓子哭哑了,泪流干了,这胳膊也敲得酸到举不起来。
“姑娘,先歇着吧。”铃兰慢慢的扶着顾君儒,坐在门口的那个石墩上面歇一会儿。
“反正官家总会出来的,我就在这儿等着了,我就不相信他一直都躲在里面不出来。”
顾君儒擦了擦自己的脸,都是泪痕。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