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为何从未听说？”顾钰不置可否，只是看着一旁气呼呼的乐昭，他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这小丫头，如此沉不住气，他还认为她会有什么好的办法呢。
刚刚他正要直白的发难，可是见笑笑拦住了自己，自己出马说着。
没想到这不过才几个回合下来，非但没有让贤妃认罪，反而把自己气得不轻。
“臣妾担心传出去，让皇上认为臣妾治家不严，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没再追究了。”贤妃说道。
贤妃语气带着一些微不可查的心虚，她的东西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少。
在这宫里当差的这些宫人，在进宫的第一天就知道，宫里金银珠宝无数，随随便便一样，都够她们吃一辈子的，若是自己有了私心，偷了主子东西，最后的结局会很惨。
在贤妃宫里的人，就算她平日里出手阔绰，也没有人敢打她东西的任何主意。
如今听贤妃说起，她的东西不见了，周围的宫女跪了一地，一个个冤枉极了。
“哦？那你的意思是，有人偷了你的发钗，然后去未央宫伤了小丸子？”顾钰低头沉思，像是再想象当时的场景。
“怎么可能，除了你，谁敢动本宫的的小丸子。”乐昭睁大双眼瞪着她，像是不可置信，她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分明就是她自己干的，怎么就推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的心上。
她再怎么也没有想到，贤妃竟然会把责任推到一个小宫女身上。
“臣妾冤枉啊。”她语气真切，眼角还带着泪花，像是真的受了很大的委屈一般。
“臣妾的首饰繁多，在臣妾这里，平日里带过的首饰，第二次都不会再带，平日里臣妾对这些也不上心，少了几样也没有放在心上……”
“还有……还有就是，臣妾平日里也经常用首饰赏赐给下人的，这样的首饰，并不是臣妾一个人有啊，皇上可要明鉴。”
贤妃语气带着慌乱，说出来的话也没有经过大脑。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哪有宫女敢动未央宫的猫，恐怕是不想活了。
听了贤妃话的丫鬟们，跪在地上，头垂得更低了。
她们之中，就像是贤妃说的这样，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有贤妃心情好的时候，送给她们的首饰，只是如今听贤妃说起，她们之中把未央宫的小殿下伤了，她们哪里有这个胆子……
而其中贤妃的贴身宫女，却是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见娘娘这样，她心未免有些发冷，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关头，娘娘竟然毫不留情的要把她们推出去顶罪。
谁都知道，若是她们真的认了这个罪，她们不可能有活着的机会。
“你别忘了，上次也是你伤了小丸子，本宫不过是没有和你计较而已，如今你趁着本宫不在皇宫的时候，竟然敢欺负本宫的猫。”她不依不饶的看着跪在地上求饶的她，语气里带了一丝愤恨。
她从来没有相信贤妃嘴里的鬼话，说什么宫女干的，说什么宫女偷了她的发钗，她怎么会相信，这么低级的谎言。
在最开始她伤了小丸子的时候，她不过是看在小丸子自己报了仇，她这才没有和她计较。
不过不计较，不代表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如今她又再一次，借着自己不在宫的时候，她又一次伤了她的猫。
平日里任小丸子如何的淘气，她都不曾舍得说过半句重话，就一次又一次的任凭她伤害她的家人。
她真的以为，她乐昭是好欺负的吗。
“臣妾当日伤了小殿下吗？莫不是臣妾刚做的指甲，太长了导致划伤了小丸子，若是因为指甲的缘故，臣妾在这给小殿下赔礼道歉了。”贤妃见当日的事情已经被乐昭知晓，也没有太硬着头皮否认，只说着或许是因为她的指甲太长，不小心伤了人。
“你别装了，我今日就是带着小丸子来讨回公道的。””乐昭见她死皮赖脸的不承认，她语气带了几分愤恨，当日没有和她计较，她如今又自己送上门来。
这一次，她不会再手软了。
“公道？皇后娘娘想干嘛？若是想怪罪我，也得有个罪名吧，不然恐怕传出去，会成为天底下的笑话。”贤妃见她这般认真，像是真的是来找她算账的，她哪里会甘心任由她的动作。
“如果是朕呢？”在一旁没有说话的顾钰，突然开口。
“皇上……”贤妃听闻，不可置信的转头望着他，她万万没想到，一国之君竟然会插手后宫里的事，而且乐昭根本没有证据，他竟然任由她胡来。
“怎么，好一个三寸不烂之舌，皇后都差点被你糊弄过去，若是朕要治你的罪，会不会容易一点？”他皱着眉头，像是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贤妃一听，心下不满，皇上为何就这般偏爱皇后。
“皇上应该清楚，做事得讲究证据，才能以德服人，若是被人知道了今日之事，未免对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声誉有所损害。”贤妃刚刚的气焰消了很多。
她在心里笃定，皇上不会因为这么小的小事，就要惩罚她。
若说是最开始自己有些慌，可是现在她的心里却是完全不慌了。
当日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而且乐昭又没有再皇宫里，如今已经隔了这么久，哪里还有旧事再重提的道理。
而没有证据的事，若是皇上非要把这事扣在她的头上，不说在宫里能不能服众，就说她父亲若是知道了，定是会代替她向皇上讨要公道的。
“在朕这里，皇后便是证据，皇后说是你，那就一定是你。”他听了贤妃的话，一字一句的给她强调。
只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贤妃跌入了谷底。
他这是赤裸裸的偏帮，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不论这是到底是不是她干的，只要乐昭那贱人说是她干的，那就一定是她干的。
他不需要证据，乐昭说出的话就是证据。
“皇上，臣妾不甘心……”到了如今，她还是想着争上一争。
为什么，就凭着那贱人的一面之言，就不管不顾她的清白。
“不甘心？你可记得一位在未央宫扫地的丫鬟，名叫珍儿……”顾钰笑笑，漫不经心的说着，实则是看向跪在地上的人的表情。
果然，贤妃跪在地上，一听珍儿这名字，脸上带着些许慌乱。
其实不仅是她，就连站在一旁的良妃，心里也一阵惊慌，那位珍儿，她自然知道做过些什么，如今皇上明明白白的把人摆了出来，这让她知道，皇上或许已经知道真相了。
“那丫头可是说的，一切都是受你指使，你说，你把她放在未央宫，意义何在？”男子的脸色沉了沉，脸上不像平日随时带笑，皇威尽显，压的众人不敢抬头。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查这些事情，乐昭生病之事，他就觉得事情不是表面上的这么简单。
果然，还真是让他查出了一些东西。
“皇上……臣妾不过是一时糊涂，在未央宫里安插了眼线，想的是探听皇后娘娘和皇上有没有吵架……”她当初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珍儿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到未央宫，只不过她也知道一个下等宫女，能做的事还是有限，她不过是让她时不时从未央宫放出一点消息而已，完全没有别的想法。
贤妃说出的话，没有半点不实，她的目的就是这么简单，只是事情出了，又的的确确是珍儿那丫头做的，珍儿又是贤妃这边的人，就算贤妃说烂了舌头，顾钰也不会相信她是无辜的。
“探听消息？贤妃是想要谋害朕的皇后吧。”顾钰冷哼一声，听闻她如今还是死不悔改，便气得一脚踹在贤妃的心窝里。
这是他第一次回宫后发这么大的火，直接动上了手，而且还是对一个女人动手，可想而知，他内心到底有多气愤。
他这一脚是用了十成的力气，完全没有留任何情面，跪在地上的贤妃一时没有防备，生生受了她这一脚，身子如浮萍一般往后倒去，在地上混了两圈才停下来，最后众人只见她艰难的蜷缩着身子，像是受了不少的伤。
贤妃软着身子蜷缩在地上，从肺腑里返出一阵热气，一股铁锈味在她嘴里，鲜血沿着她的嘴角往下淌。
她目光带着不可置信，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到了这一刻，她似乎才是真正的了解他。
而站在一旁的良妃，见他生了这么大的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低的低着自己的头颅，她此时有些后悔自己今日这般装扮，如今她只想当一个隐形人，生怕这场火烧到自己身上。
乐昭被刚刚那动作吓傻了，只是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皇上会发这么大的脾气，他平日里看起来性子温和，可是直到这一刻，众人才反应过来，这位皇上，是曾经在战场上厮杀的战神。
他身上有暴力因子，是再正常不过了，只是平日里他都把那些血腥的东西藏了起来，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可是并不代表他忘记了……
顾钰似乎回过神来，胳膊一揽将她圈入怀里，右手在她身后的背上轻轻抚摸，无声的安慰她。
他此时才反应过来，笑笑还在身边，被她看到自己这般残暴的模样，恐怕在心里会惧怕自己几分，想到这他心里不由得有几分后悔。
“你说，为何谋害朕的皇后。”顾钰看着地上疼的缩住一团的人，眼里带了几分嫌弃。
“臣妾冤枉……”贤妃疼的喘不过气，咬了咬嘴回道，她不知道皇上为何会这般说她，她分明什么都没有做，不过就是安插了一个不起眼的宫女而已，就凭着这一点，就能让他断定自己要谋害皇后？
“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是不承认。”顾钰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示意一旁的德公公把东西拿过来。
众人都不知道皇上这是何意，乐昭心下很懵，不是说好给小丸子讨要公道的吗，怎么又扯到了自己身上。
而且说起来，好像是贤妃不仅伤害了小丸子，似乎她还对自己做了什么。
乐昭想想，贤妃除了说话不讨喜之外，什么时候谋害过她了。
只是良妃心下了然，皇上果然是知道了，而且还如她意料之中的，把这事怪罪到了贤妃头上，这样一来，没有人会察觉到她的嫌疑。
当日她为了怕事发，还亲自让人去安抚了好一阵珍儿，贤妃这人，说头脑简单吧，她又偏偏能在戒备森严的皇宫里，安插上自己的人手，特别是如铜墙铁壁般的未央宫，她安插了这个一个妙人。
说她聪明吧，她又不善于抓住人的把柄，比如她收买珍儿不过是用的惯用的招数，用金钱解决就行。
可是她却不知道，要让一个人完完全全的臣服于自己，不仅要让她看到利益，更多的是抓住她的软肋。
比如这位珍儿，不仅是个贪财的人，还有偷偷在宫里和一个侍卫有旧情，她对那侍卫情根深种，为了他，她愿意豁出自己的生命。
这样的人，她刚好把她控制在自己手上，还能教唆她反咬原主人一口。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淡定了一些，脸上虽然还是一副害怕惶恐的模样，但是心里却想着如何在这场戏里添加几把火。
没一会儿，德公公端着一个托盘上来，托盘里放置着一个粗糙的手工兔子玩偶。
玩偶做工普通，用材料也普通，对于见惯了好东西的人来说，不能让人停留住一点目光。
乐昭一见，脸上带了几分笑。这个兔子她自然记得，是妞妞娘送给她的，妞妞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兔子，之前的时候，她几乎每天晚上都得搂住小兔子睡觉，不然就休息不好。
只是自从好了之后，她就没有再有过这个习惯了。
她现在才想起，自己似乎在床上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搂着它睡觉了。
此时猛然看见这玩偶，就想着拿在手里把玩。
“不行。”却不想顾钰似乎看穿了她的动作，见她想要上前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制止了她的动作。
良妃一见，眼里闪过沉思，面上却不显。
“你可知罪？”他再次问她。
他给她最后的机会，若是她再死鸭子嘴硬，就不要怪他不客气。
“臣妾不知皇上什么意思。”贤妃眼里一片茫然，像是真的不知情一般。
她现在浑身疼得要死，脑袋反应慢半拍，根本没有跟上顾钰的节奏。
“既然你这般嘴硬，那朕就不必再问下去了，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他转过身，对德公公示意道。
德公公领命，让等候在外面的两个小太监进来，两人手里都拿着长长的鞭子，可想而知，贤妃待会会受什么刑法。
“把它带下去吧。”乐昭见她怀里的小丸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些不安的在她怀里挣扎，想要下去，乐昭吩咐一旁的宫女将小丸子抱回未央宫。
她猜想顾钰会对贤妃动用刑法，若是以前她还会心软几分，可是现在她却是觉得，贤妃罪无可恕。
她若是心疼她，就是对可怜的小丸子的不负责任。
作为小丸子的主人，她有权力和义务来保护它，若是它一次次被人受欺负，她只会忍耐，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自己，哪里有权力能作为小丸子的主人。
想着小丸子落入贤妃的狼爪，被欺负的遍体鳞伤，最后拖着一口气在宫里等自己回来的时候，她就觉得心痛得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