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觉得,就是因为乐昭,她才无论用了什么方法,都走不进余文凯的心里。
他就像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一般,她用了那么多方法,还是没有把他捂热,还把自己的心也冰封了起来。
所以在碰见乐昭的时候,她就不能够安稳下来,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们在这边聊天,可是却不知道,藏在暗处的人,却把她们守在圈里。
“头,都办妥当了。”黑衣人对一旁也是同样穿着黑色夜行衣,带着黑色面巾的人说道。
他们守了这女人很久,宫里戒备森严,她身边还有隐藏着的侍卫,他们从来未曾找到过机会下手,如今好不容易等到她出宫,这可是老天给的机会。
“那些人都安排好了?”那位被称为头的黑衣人问道。
“属下已经安排人,把他们都引走了。”那人回答。
“那就尽快动手。”
“可是那两位……”他说的是胡月儿,和站在乐昭身旁伺候的丫鬟腊月。
“一起带走。”黑衣人稍微沉思,最后下定决心。
他们受人嘱托,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率先伤了人命,所以把这两人杀掉,也不知会不会打草惊蛇,最好的办法就是一起带走。
“是。”那人去一旁,准备从家乡那边带来的东西。
这时有一个丫鬟扮相的人,手里端着托盘,托盘里放着正在燃烧的熏香。
这熏香只要人闻了,不超过十秒,就会乖乖倒地,没有半日时间,是不会醒过来的。
“这是?”眼见着一丫鬟靠近,现在乐昭身边的腊月拦着问道。
“回娘娘,这是老太太嘱咐的,是少爷高价买的安神香,特意让奴婢拿来给皇后娘娘试试。”那丫鬟巧笑着道。
乐昭一听,让腊月放行。
丫鬟将香放在一旁,掀开盖子,准备完毕就行礼离开。
清香扑鼻而来,的确是好闻。
胡月儿心中疑惑,她从未听过老太太什么时候喜欢上研究香了,更不知道府里什么时候,花了大价钱买了香。
毕竟在她心里,她认识的老太太是一个一毛不拔的人,更是性情低俗的老妇人,哪里会
懂得欣赏什么香,还花那么贵的价钱来买这个香。
而刚才那个丫鬟,她似乎从来没有在府里见过。
若说府里人并不很多,新进了哪些人,她也不应该不清楚,而刚刚那个人,她却是眼生的很。
只是正待她要起身询问之时,才发现自己头晕眼花,身旁的乐昭似乎也是,不过片刻,三个人便齐刷刷的倒在地上。
这时四面八方涌来几个黑衣人,动作麻利的将她们带了离开。
很快又有三个,穿着打扮和乐昭胡月儿相似的人上前,坐在亭子里交谈聊天,远远看去,就像是她们本人一般。
这行人的动作很快,像是受过专业训练一般,一番动作下来,毫无破绽。
从他们最开始想办法,把守在乐昭身边的暗卫,一个个转移他们注意力,再从出现像极了乐昭和胡月儿,包括她身边的丫鬟的女人,说是他们不是蓄意已久,谁也不会相信。
这些暗卫追了出去,才发现不对,招惹他们的人,武功路数怪异,特别是轻功了得,若是想要追上那些人,恐怕要费些功夫,他们又不能离开主子太远,最后只能停步回去。
他们自从被皇上放在主子身边,快一年了,他们从来没有遇到什么敌人,猛然遇见这样的情况,不禁打着十万分精神来应对。
待他们回来后,远远的发现皇后还在和余府夫人聊天,不禁心放了下来。
而等他们过了两个时辰后,他们才发现不对劲。
远处石亭子里的几人,虽然在身形上和他们要保护的人极为神似。
可是细细看去还是有些微差别,比如说这位“皇后”娘娘,乐昭平日里私下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这个人最是不拘小节,平日里被腊月没少吐槽,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可是在石亭里的人,竟然能板板正正的坐两个时辰。
而站在她身边的那位“腊月”姑娘,挺直着腰板站在一旁,丝毫不像小丫鬟的站姿。
更为奇特的是,这几个人在石亭里,生生的坐了两个小时,没有说一句话,没有一点交谈……
众人发现不对劲,上前现身去查看……
发现的结果让他们大吃一惊,原来坐在这里的几个人……
根本不是人,是穿着衣裳,带着人皮面具的木偶。
见状,一暗卫心沉了沉,知晓这次自己犯了事,可是来不及多想,他就从怀里摸出一个状似竹筒一般的物件,拉动竹筒尾巴上的拉绳,立马向天上放出信号弹。
这是他们内部规定的,放出这个信号,即代表发生了大事。
而如今,顾钰把暗卫放在乐昭身边,当他看到从宫外响起的信号弹时,便知道乐昭发生了意外。
很快,在余府外面的侍卫接到消息,将余府上下围得水泄不通。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
“怎么突然这么多侍卫?”
宴席将要结束,众人正想着要告别回家,可是想着没见皇后娘娘离开,她们也不好率先离开,所以这么一来,所有人都在余府里,没人离开。
“我家皇后娘娘说,她不见了一个项链,是她最为喜欢的项链,所以还得劳烦众位配合一下,待项链找到了,到时候自然就解除警报。”德公公笑眯眯的看着众位夫人说道。
他是个人精,自然知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不能说出皇后娘娘被人掳走,若是这件事传出去了,不仅仅是皇后娘娘的名声坏了,就连皇家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
所以他只是说,乐昭最喜欢的首饰掉了,需要找,他届时派人在余府的角落里,上上下下的寻找,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德公公心里清楚,这些人能在那么多个暗卫的情况下,把皇后娘娘掳走,定是有办法带皇后娘娘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这里,他们就算掘地三尺,恐怕也是找不到人,但是能寻得一些信息,这也是极好的。
“公公的意思是,我们之中有人眼红皇后娘娘的项链,所以手脚不干净了?”这种宴席参加的大多都是女眷,平日里没少聚集在一起聊聊八卦,如今八卦到了自己身上,没有人能受得了。
众人听着德公公的意思是,把她们当做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一般看管起来,她们就算是再落魄,也万万没得这么轻贱自己。
“太过分了,皇后就了不起?谁又不是没有见过金银珠宝,就算是价值连城,我们之中谁又会眼红这些……”
“对对对,就算是价值连城,我们也不敢呀,偷谁不好,谁敢去在皇后娘娘身上动土。”
“要我说,这皇后娘娘莫不是拿我们寻开心,故意刁难我们?”
“有可能,都说以前皇后娘娘还未曾进宫的时候,性格就嚣张跋扈,没少捉弄人……”
“哎哎哎,别说未进宫之时了,我听说啊,在宫里皇后娘娘没少欺负宫里其他的妃嫔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句句都是说的乐昭不好的话。
余文凯忙完出来,就见着这么一副画面,陪着尖刀的侍卫们,把他的府里团团围住,而四周的宾客一个个面色不愉。
他听下人给他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也觉得乐昭做的太过分。
他心里想着,莫不是自己又哪里惹她生气了,可是最开始的时候还好好的呀。
“德公公,这些都是余某为乳母贺生辰,而请来的贵客,下官敢保证,她们定不是那种小人,若是她们在余府受了委屈,下官可真是于心不安。”余文凯上来,对德公公行了李说道,想让德公公看在他的面子上,放这些人离开。
“余大人言重了,这个项链啊,说贵重也贵重,说不贵重也不贵重,是皇上在皇后娘娘大典上,特意让人打造的,也算是一个信物了,若是丢了,可真是谁也担待不起,只好委屈余大人和各位宾客了。”德公公挑挑眉,笑眯眯的回答,脸上看不出任何的不开心。
“……”众人一听,虽然心里还是不满,说闲话的人却少了,她们都知道,皇后大典时定制的首饰,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
这首饰可是得陪着皇后一生,直到死了之后去棺也得陪葬,若是在这里掉了,她们这些人的确付不起责任。
“下官可否见见皇后娘娘?”余文凯听闻,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出想见见乐昭。
“……”德公公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率先掉头缓缓往旁边走去,像是要带他去见乐昭。
“公公?”只是德公公带他走的到一旁的小胡同里,像是要对他说些什么。
“余大人可知道,有贼人混进了余府,掳走了皇后娘娘和令夫人。”德公公审视的看了看他,他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心里也怀疑,莫不是这余文凯自己一个人演的一场戏,他莫不是见皇后娘娘日益对皇上情根深种,觉得心里不得劲,所以借着这件事,故意把皇后娘娘藏起来。
若说德公公这么怀疑也是有原因的,男人是最懂男人的,更何况德公公作为旁观人,自然看得更为清楚。
德公公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更是聪明能看人眼色,不然也不会在皇上身边待这么久。
他能看出余大人眼底对皇后娘娘的感情,也能看清他内心其实一直在后悔。
所以他会怀疑,余大人也是有这个动机的。
“什么?”余文凯听闻,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他刚刚说什么?府里混进了贼人?怎么可能。
“余大人莫声张,只是想问问一些情况,比如大人是否知道今日娘娘要来府里,有没有把消息透露出去?”德公公盯着余文凯的表情,认认真真的问道。
“没有,下官从未知道娘娘会不会来,也从未和任何人说过。”余文凯 听闻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和她的关系。
余文凯听闻,当下也在四处找破绽。
他在官场,为人谦逊,未曾得罪过任何人,也猜想不到她到底被谁带走。
“……”德公公点了点头,余大人在官场上如何,他还是有所耳闻,也不想是会有仇家来报复的情况。
“公公这可该怎么办?”余文凯站在一旁,问道一旁的德公公。
在余府里找了一圈,却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余文凯不禁开始慌了,什么人竟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几个大活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弄走。
“咱家也不懂,只是皇上如今已经派人将城门关闭,这样一来,这些贼人若是还停留在京城里,或许有机会能找到。”德公公面带愁容的回答。
现在唯一堵的,就是那些人还未曾离开京城,皇上下令在京城里开展地毯式的找人,或许还能把皇后娘娘救回来。
“大人不担心家中妻子?”德公公嘴角含笑,状似不经意的说着。
“自然担心。”余文凯一听,愣了愣,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刚他忽略了胡月儿也跟着一起不见了。
他想着胡月儿那高高的肚子,若是出了意外,可是一尸两命。
只是他的嘴里虽然承认他担心胡月儿,可是他的动作却没有一丝紧张,反而他表现出来的,对皇后娘娘的关心,超过了胡月儿。
“公公,下官略懂武艺,能跟着一起查吗?”余文凯摸摸鼻子,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这事牵扯令夫人,大人担心这是自然的,想出一份力,也是能理解的。”德公公替他把一切的理由归结到他和胡月儿之间,就怕外人知道了,还会说着他和皇后娘娘的事情。
“感谢。”余文凯谢道。
在他心里,在知道胡月儿和乐昭一起失踪之后,他心里更担心的竟然是乐昭。
虽然胡月儿肚子里怀着他即将临盆的孩子,但是和乐昭比起来,他似乎更担心乐昭一些。
尽管这样的想法,在任何人看来,都觉得不可思议,他自己也觉得这样的想法不好,但是他真的控制不到自己。
顾钰接到消息后,当即下了圣旨,封锁京城大门,不让任何人出去。
他猜想不到,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动乐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