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今静静看着女子,一动未动。
在看到对方那满脸的痛苦绝望,和无比决绝的杀意时,她忽然清醒过来。
自己这是怎么了?到底在做什么?
得罪这人有什么意义?争赢了又有什么意义?
明明早就已经将各种轻视辱骂置之度外的,却又被这一点小小的挑衅激起了不快,失去了理智!
仅仅因为喜欢上了一个人,便能被干扰影响到如此地步吗?
归结到底,她所在意的,也仅仅是来自于另一个女人对自己心中之人的觊觎。
所以,不管对方是谁,是什么样的人,自己都喜欢不起来吧!
念头只是一瞬即过,那提刀的女子却已经停在两步开外的地方。
她双手举起大刀,将刀尖对准叶今的心口,咬牙猛地朝她刺来。
她动作快,叶今比她更快,眼看刀尖近至身前,她身形倏然而动,刀锋便擦身而过!
女子见势不对,立即转动手腕,一刀便朝着叶今腰部横扫而出。
往左是床头桌凳,往后是床榻之上不容有一丝闪失的人,叶今躲无可躲,忽然侧身而起,几乎是擦着那锋利的刀刃,迅猛地朝着执刀之人冲了过去。
她明明没有内力,行动却狡黠灵活到令在场几个武林高手都不禁为之侧目。
他们甚至还来不及为那女子担心,叶今就已然出手,屈指,看也不看就直接往女子身上几个部位招呼而去。
女子痛呼一声,手里的刀瞬间落下,眼看就要落到床上沉睡之人的身上,一旁观望的几人都大惊失色,再不能无动于衷!
他们同时冲过来时,却见叶今突然抬腿,以膝盖发力,侧向袭向刀身一处!
原本锋刃朝下,笔直降落的大刀立刻向上迅速翻滚起来,寸许距离,已经足够叫叶今伸手握住。
屋中几个人以不同姿势顿住,惊诧之余,无不劫后余生地吐出了一口气。
再看向床边握刀,淡然而立的女子,眼里都多了几分别样的意味,就连梅香岸短时间都没耷拉了眼皮去。
只听扑通一声,那簌簌颤抖的红衣女子终于支撑不住滑倒在地。
“小君!”
张青砚几步奔到她身前蹲下,伸手欲扶她,半途中却又收了回去。
他抬头,看向正打量着手中大刀的叶今,皱眉道:“叶姑娘,你对她做了什么?”
叶今终于将视线从刀上移动开,看向他道:“张公子放心,我只是敲了她几处麻穴,让她暂时没有力气罢了,休息片刻就会恢复!”
张青砚盯着叶今看了一会儿,似乎再辨别她话里的真假。
叶今无奈道:“我人就在这里,还能对她怎么样,一屋子高手环伺,我也得考虑着自己的性命不是?”
张青砚温暖声线带着冷然的情绪:“真想不到,叶姑娘并无内力,竟还能练就这一手本领,张某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雕虫小技而已,不足挂齿!”
梅香岸打了个哈欠,迈着慵懒的步伐转身出去。
竹天扫了叶今一眼,冷哼一声也跟了上去。
兰寂嗔冲叶今嘿嘿道:“妹妹,你喜欢我的刀?”
叶今抬眼看他圆圆的脸上那一脸和善地笑容,实在无法忘记这个亲切称呼自己的人,就是那个时时期待着看自己被杀的好戏的人。
“你的刀!””她扬手将刀朝着他扔出去。
刀尖正对兰寂嗔,他突然侧身躲过,而后行动如鬼魅般快速向前,抬手便轻松握住了刀柄。
手腕一翻,那刀便乖巧地垂于他身侧。
叶今目露赞许,兰寂嗔却一脸委屈道:“叶姑娘好狠的心,我这么喜欢你,你竟然一点也不顾念我,拿刀扔我!”
叶今淡淡道:“奇怪,是你喜欢我而不是我喜欢你,我又为什么要顾念你?”
你嘴里说喜欢我,也没见顾念我分毫啊?
兰寂嗔愣了愣,突然哈哈大笑,摸着头道:“妹妹真是太有趣了,快赶上鸡了!”
你才是鸡!
叶今抽了抽额角,直接无视了他。
张青砚蹲在红衣女子一侧,对着她嘘寒问暖,而对方双眼通红,咬着唇不发一语,显然正忍着泪意。
叶今无声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是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否则这场对峙将会没完没了。
她眷恋地看了一眼床上安睡之人绝美的容颜,转身绕过两人,准备暂时先出去一下。
不想身后突然传来女子沙哑的喊声:“你以为你赢了吗?你很骄傲吗?”
叶今脚步一顿,并没有转过身。
听她又道:“就算你们真的什么都做了,那有怎么样?我仍旧是他的未婚妻,仍旧是唯一一个能和他共度一生的人!”
她语声尖厉到颤抖:“而你,你就算不死,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谈婚论嫁!我不容你,你就休想得到任何一个名分,一辈子名不正言不顺!”
她泪水顺着眼眶流下,忽然哈哈大笑,笑声既快意又悲怆。
许久许久,直到她笑声渐渐停止,叶今才僵硬地转过身去。
她面上神情看不出分毫变化,袖中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明明已经对那人没有了期待,可乍然听到这样的消息,依然觉得脑中天雷滚滚,一片轰鸣!
她甚至以为自己幻听了!
眼神迷离地望着红衣女子,声音平静地出奇:“未……婚妻?”
女子嘲弄道:“怎么?你还不知道吗?”
又不住点头道:“是了,你是什么东西,他们又怎么会什么都告诉你!”
她看向边上的张青砚:“我说的对不起,砚哥?”
张青砚抬头看了叶今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对女子道:“快起来吧,地上凉,要不然……我扶你?”
女子的注意力却并没有在他身上多做停留,只望着叶今道:“怎么?知道我是他的未婚妻,你心痛了吗,难过的要死了吗?”
叶今盯着她看了许久,才蓦然一笑道:“还没到那个地步!”
眼神在女子脸上流连一圈,又道:“你这么美,又对他情深义重,郎才女貌,我理应祝福你们才对!”
话刚说完,她已经垂下了眼帘,等再抬起时,就看到了两人望着自己那愣怔,疑惑的神情。
女子蹙眉,凤眼上挑,声音逼仄道:“你什么意思?”
叶今不答,再次转身,大步往前走。
“是因为你从未得到吧!”女子又道,“所以你才这么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