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今走到她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怎么样,声名尽毁的滋味好受吗?”
叶示儿呆滞的目光终于有了焦虑,她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冷硬,咬牙道:“你是来奚落我的?”
“不,我没那么无聊!”,叶今摇头,好笑地道:“我是来通知你一句,咱们之间,还没完!”
叶示儿眼中终于露出滔天的恨意:“我害成这样,你还嫌不够吗?叶今,你够毒,够狠!”
“是吗,我一直以为是你主动给我下战书来着,难不成是我误会了吗?”
“叶今,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论长相,论才情,论品性,性格,你有哪一样比的过我?凭什么,凭什么你事事都好处占尽,凭什么所有人都要偏袒你,围着你转!”
叶今忽然想起,原主过去的一些事。
她和叶示儿一起长大,然而不管性格,还是生活,都是完全不同的。
叶今就像一团从来不会熄灭的火,时刻燃烧着,将光芒带给她身边的每一个人。
她阳光,但也顽劣,除了每天变着法子捉弄人,使坏,就是大大咧咧和寨子里的弟兄们聊天。
相对于刻苦努力,沉默寡言的叶示儿,她可谓是既任性懒散,又话多到口无遮拦。
然而尽管事事不及叶示儿,却依旧能得到寨主爷爷的宠爱,和寨子里的弟兄们打成一片。
这就是叶示儿一直以来嫉恨她的根本原因吧!
没有什么大的事情,只有积极越来的小憎恨,就能让一颗心灵扭曲至此。
不过对于这样的人,这样的状况,叶今早已经司空见惯,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感触。
她转身欲走时,叶示儿突然在她身后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叶今只好转过身又俯看着她,顿了顿,才道:“你是说我什么时候发现你意图对我不轨的心思吗?”
又道:“你忘了成亲那日,我说过的话了吗?我可是阎王殿里走过一遭的人,怎么可能还跟以前一样缺心眼儿,更何况,我地里的焦土还没清理干净,房子也还漏着风呢,你这么恨我,你的好丫头裁云来我家里,我又怎能不提防于她?”
叶示儿瞪大眼睛:“你,你知道……”
叶今笑:“当然……哪怕你否认!”
“所以你从来都没信任过她。”
叶示儿用的是肯定句。
叶今道:“所以,从她去地里找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终于按捺不住了,回家看到剪月昏迷,我自然不能喝下那杯不合时宜的水!”
她看了一眼叶示儿发灰的脸色:“我再没用,制服人的手段还是有的,李骆驼张二那种人人不在话下,给裁云灌药自然也不在话下。”
“至于你很想问的,为什么你们会扑空,人又为什么回到了你家里,我现在告诉你,其实当时人确实是在那间堆积杂物的屋子里,只不过在你们闯进去啦!之前,我夫君已经破开窗户两人挪走了!”
叶今说到九朝,就忍不住侧头冲他一笑。
九朝身姿独立,广袖当风,回看她一眼,尽是温柔。
叶示儿逃避了许久,终于十分艰难地抬头,看向那个这些日以来被自己藏在心里,日思夜想的男人。
就这样仰望着,她甚至心里有了期待,期待他会朝着她递上一只手,或者能对她心生怜惜!
可好一会儿,都不见对方垂头眷顾自己一眼,就好像除了叶今之外,他的眼里再没有别人一样!
是他破坏了她的计划,他对她不屑一顾!
意识到这两点,叶示儿心里又酸,又恨,又痛,种种情绪快要让她崩溃!
她指尖用力插进地面:“所以,裁云她根本没有死,李骆驼是被你收买故意在我跟前那么说的对吗?”
叶今摇头:“非也,我对李骆驼那样的人,最多是出言恐吓一下,不至于要去费心收买。”
不理会叶示儿倏然流泻的更深恨意,她又道:“不过,裁云的死嘛,与其说是我在骗你,倒不如说其实是裁云在骗你!!”
“你什么意思?”叶示儿脸色微变,咬牙道,“是她反水了?”
“当然不是。”叶今说话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叫人不由为之折服的自信,“她给你做了快十年的丫头,受尽你们的白眼和打骂,然而却依然任劳任怨地留在你们家里当牛做马,你说,她是什么样的人?”
叶今徐徐道:“所以在我故意激怒她的时候,一来她刚从昏迷中醒来,药性仍旧存于体内,没什么力气,二来她天性软弱,缺乏勇气!”
“所以,在她怯弱地一撞之下,既没能丢了性命,也没有失去意识。”
“她装死?”叶示儿冷声道。
叶今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所以,既然她如此配合,我倒不介意设个局叫你自食恶果!”
叶示儿突兀一笑:“张二和李骆驼,也是你故意的吧?你故意让他们那么说,故意让他们去找你,实际上你心里确定,他们一定会反水,你要的,就是今日他们的举证!”
“每个人都有与众不同的性格,或者说是人性,只要掌握了其人性的弱点,很多事解决起来就容易多了!”
叶今望着她淡淡道:“裁云的软弱,李骆驼张二的贪婪,你的自私狡猾,都是刻进骨子里的!”
叶示儿咬唇,很快洁白的贝齿染上了血迹,她终是带着嫉妒和不甘,冷冷道:“好狠毒的手段,好深沉的心思,这么多年,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会玩弄人心!”
她看了九朝一眼:“不知道这么可怕的人,会不会连带着枕边人也一起算计!”
对于她明显的挑拨离间,九朝依旧视若无睹。
叶今则一笑而过。
并且最后又将先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叶示儿,之前的我太仁慈,所以我再一次通知你,这事还没完,如果你怕,就趁此机会离开这里。”
她说完叹口气:“当然,以你那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执着,自然是不会甘心认输的!”
所以,为了日后的安宁,她们之间也该有一个了断!
因为和叶示儿的对话,剪月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机密要事,回去的路上一路都缠着叶今问问题。
叶今无奈,只能将裁云装死的事情从头到尾给她十分详细地讲了一遍!
剪月听完后,惊叹道:“小姐,你简直比神仙还要神仙!”
叶今笑看些身侧的九朝一眼,见他侧颜宁静眉目如画,忍不住道:“错了,比神仙还神仙的人,是你家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