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霄见她这样的反应,目光闪了闪,随后移开了视线。
叶今觉得这个问题应该没有必须回答的必要,便没有回答。
她撑着头,移开了视线。
没一会儿,有人喊了一声丞相大人来了。
叶今立刻抬眼,朝那边看过去。
白影自不远处踏花而来,背后是层叠红梅,他衣间仙鹤欲飞,步履坚定平稳。
原本有些喧闹的场面顿时寂静下来,空气似乎突然绷紧,一时没有人敢说话。
好半晌,直到他走近,一众臣子们才站起身,纷纷跟他见礼。
戚凤即神色平淡微冷,向跟他打招呼的的人微微颔首,目光一扫而过,与正好也看着他的叶今正好对上。
空中交汇只是微不可察的一刹那,随后便两两移开了视线。
全场几乎就只有卫凌霄没有起身了,他看了一眼,只皱了皱眉,便看向了别处。
戚凤即走到对面的位置,衣袖一摆,便坐了下来。
那位置和叶今正好相对,只一抬眼,便能清晰可见地看到人。
叶今感觉有些安心,有一种隐秘的欢喜。
这种该隐忍的时候,她忽然就觉得有些难捱,时不时在看向别处的时候,不经意朝着对面扫过去。
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好几次都和戚凤即的目光对上。
有戚凤即在,官员们皆正襟危坐不敢放肆。
没一会儿,便听尖细的嗓音喊了一声皇上皇后驾到。
叶今跟着一众大员们起身行礼。
叶今看了一眼,见帝后分别着龙凤黄袍,养尊处优的金贵之气难掩。
看到皇帝,蓦地就让她回想到了刚来京城被莫名其妙弄进宫的那一回,心里就有些膈应!
皇后比皇帝看起来年轻多了,保养得当,一派雍容。
他们抬手免了众人的礼,皇帝便直接点了戚凤即的名,用极其亲近的口吻跟他说了几句体己话。
随后便是几个皇子入场,众臣又见礼,叶今扫了一眼,没看到元景珞,便也不再关注了。
直到有人高呼陈国使臣来了,所有人顿时朝那边看过去。
几个身形不一的男人走了过来,叶今看向走在最前面那个一身墨绿官袍的人,不禁挑了挑眉!
见鹤山一别,倒没想到还有再见之日,而且是今日这样的场合!
张青砚。
早就听说他继任了御史大夫一职,只不过后来一直较为低调,便极少听到关于他的只言片语了。
很显然,他便是接应外使进宫的人。
此时带着几个陈国人走到最前面,跟皇帝拜礼之后,便将几人介绍了一番。
使臣接着行礼,皇帝问了几句,大概是行馆住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招待不周的。
使臣抱着求和的目的,自然不敢造次,带头的一人始终态度谦和又不卑不亢地回答了!
能做一国使臣的,必然是十分有本事的人。
可其中有一人却吸引了叶今的视线,那人身形高大威猛,要比同行之人高出半个头。
虽然半站在边上不显眼的位置,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可叶今见他自来时,便抬头挺胸,暗中观察周围环境,向皇帝行礼之时,神色分明带着几分不耐,肢体动作也十分敷衍。
叶今立刻判断出,这是一个身份不同于其他人的角色。
那人似乎察觉了叶今的目光,扭头就要看过来,叶今瞬间不动声色地转过了头。
刚好对上对面戚凤即的视线,虽然仍只是一瞬间,叶今却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了然。
叶今不禁扭头看了卫凌霄一眼,见卫凌霄露出鹰隼一样的目光,直勾勾地,不闪不避地看向那人。
目光对上之时,眼中的冷厉和怀疑显露无疑!
真是个直白的人啊!
正是目光交锋之时,柳素吟突然给卫凌霄斟了一杯酒,端给了他。
卫凌霄接过之时,那人也才收回了目光。
皇帝和打头的使臣寒暄够了,便吩咐人带人入座,接着宣了宴会必备的歌舞。
张青砚在戚凤即一旁的位置坐下,然而从头到尾,两人都没有一丝一毫的交流。
甚至是稍微的眼神触碰都没有。
可能交付性命的存在,必然是极其信任的人。
叶今相信戚凤即的能耐,更信他看人的眼力,所以立刻推敲出两人的关系和目前的状态。
张青砚坐下之后,才朝着叶今看了过来,叶今从他目光中看到了复杂,却没有惊讶。
看来对于自己的存在对方已经早就知道了。
不知道是从戚凤即的口中,还是元奉君的口中。
第一支歌舞完毕之后,是一人独舞。
叶今看向款款而来的一身艳红舞衣的蒙面女子。
只见女子身姿曼妙,露出的凤眸眼波流转,只微微欠身,便长袖一甩,身形如蛇一样款摆,踏着琴音,舞了起来!
这一舞动静结合,柔媚至极,让人观之忍不住屏主呼吸!
在场不少人都看直了眼睛,使臣之中的几人也不在话下。
然而叶今却注意到,那女子不管是眼睛,还是动作,始终都对着一个人。
那就是坐在一边,始终神色淡漠的戚凤即。
再看张青砚垂下的目光,和时不时皱起的眉头,她忽然知道这是谁了。
只不过有些想不通,以公主之尊献舞倒没什么,可这等场合,似乎有点自降身价。
当然,这是按古人的思想推出来的,叶今本人自然觉得想跳便跳,在哪里跳,跳给谁看都行。
也可能人本来就是任性而为,只为了能在心上人面前舞一回罢了!
毕竟能让他安安静静地观看,还能让他看到别的男人对她的倾慕是一件好事!
叶今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心中十分不畅!
她转开视线之时,正好看到姗姗来迟,在皇帝边上皇子之间的位置落座。
像是没睡醒一样,懒懒散散,惺忪倦怠,帝后都看向他,皇帝眼中明显闪过愤怒,不过碍于场合,没说什么。
倒是叶今,和皇帝俯视过来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皇帝先是随意看过去,接着想起了什么一样,目光又迅速转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