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今朝她竖起大拇指:“我们小月儿走的很棒棒,那些夫人哪里比得过你!”
剪月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但仍不肯减了气势,她扬了扬头道:“那当然了,我好歹也是寨子里出来的。”
叶今噗地笑了。
虽然理智上不希望戚凤即为自己做什么,可真的有人护着,有人站在自己的背后,有人为自己出气,那种感觉却是不一样的。
至少叶今觉得,这感觉真的是很好,她这一天的心情都十分愉悦。
相比于她,主院柳素吟的日子可就艰难了。
在外面,除了丞相的府里,任谁的府上在面对宫里这两个字时,都代表着要礼遇,忍让。
如果是曾经的柳素吟的话,可能并非需要如此,可御史府倒了之后,她就到底没了那份时刻挺起脊梁骨,扬起头颅的傲气。
此时,她站在院子里,两个嬷嬷一左一右站在她跟前,左边的那个手里拿着戒尺,右边的那个手插着腰,两人皆是一脸气势凌人地盯着她。
而她自己,保持着屈膝行礼的姿势已经半个时辰之久。
明明是寒冬腊月,她的鼻尖却已然冒汗,并非热的,而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难受的。
“你是僵尸吗?”拿着戒尺的嬷嬷指了指她:“看看,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像个贵妇吗?比柳巷里的姑娘还不如!”
这回不光是身体僵硬了,连脸上的苍白笑容也跟着僵硬起来。
“快别笑了!”另一个嬷嬷道,“老奴看了都觉得瘆得慌,何况是别的贵人!”
“跟卖笑似的!”她小声地说了一句。
柳素吟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她就那么平静地朝着这嬷嬷看了过来。
明明没什么表情,却偏偏给人一种,我记住你了的威胁感。
然而这气氛没延续多久,就被啪一声打断了。
柳素吟咬着牙闷哼了一声,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拿戒尺的嬷嬷。
“嬷嬷方才,是拿戒尺打了我吗?”
那一戒尺,十分用力,抽到她身上,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钝痛。
嬷嬷皮笑肉不笑道:“夫人说什么呢?老奴打您?”
她摇头:“老奴可不敢,老奴奉旨教习您规矩,敢做为的,也仅仅是鞭策您而已!”
柳素吟张开嘴,就着不断吸进口鼻的冷气笑了笑:“既是鞭策,不如我给你们取鞭子来,岂不是更好!”
她说完便扬声吩咐了下来。
两个嬷嬷互看一眼,皆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呼不敢。
柳素吟没说话,等那鞭子拿来了,她亲手将鞭子递到了空着手的嬷嬷手上:“嬷嬷,既然是鞭策,不如名副其实的好!”
那嬷嬷抬起头来,突然热泪盈眶道:“夫人好气魄,如此维护皇家颜面,如此看中大衍礼仪传承,真乃夫人之典范!”
说着就站起了身,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道:“那老奴就冒死全了夫人之心!”
便是柳素吟再好的修养,此时也忍不住变了脸色,然而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抽了一鞭子,火辣辣的疼痛传来时,她听到那嬷嬷道:“你怎么回事,连行礼都不会,你是乡下来的傻子吧?”
正好柳素吟的丫头给嬷嬷泡好茶来,嬷嬷便道:“算了算了,先学奉茶吧!”
柳素吟脑子里还一片懵然,一杯滚烫的茶水便放到了她的手上。
冰凉的手指,和灼烫的茶杯,一触碰便是钻心的疼。
她猛的一扬手,茶杯掉落在地,滚!睡水在地方冒着热气,碎瓷片飞溅了一地。
随之,鞭子便落到了她的身上。
在第二鞭落下的时候,柳素吟终是抬手握住了鞭子,冷声道:“两位嬷嬷不要太过分,你们虽是宫中之人,可如今脚下踩的,却是我太尉府的地。”
她忍着痛,咬牙道:“太尉府距宫中还有一段路,我家夫君脾气不大好,又是个会疼人的,到时候府里真发生了什么事,可没那么及时能传到宫里去,更何况,我夫君好歹是驰骋疆场,为皇上立下汗马功劳的太尉!”
她说的十分有气势,然而两个嬷嬷脸上神情却没什么变化。
“说完了吗?”拿戒尺的嬷嬷道,“说完了就继续吧!”
柳素吟皱了眉,瞠目看着她,气的嘴唇都在颤抖。
那嬷嬷又道:“夫人说的我们来之前就知道了,不劳您再提醒,不过您可能忘了一点,不管您是谁,是谁的夫人,我们都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前来调教您。”
嬷嬷冷笑:“如果您有什么地方觉得不好的,可以去跟皇后娘娘说,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除了愚钝便是胆小,除了忠心侍主,便再不会别的什么了!”
拿鞭子的嬷嬷道:“是啊,夫人您可别为难我们,抗旨不尊的事,您那位父亲那人敢做,我们可不敢做啊?”
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柳滨盛的事一经提起,她便全身都凉了下来。
是啊,没了娘家的势力,她能算得了什么呢?
自古以来,夫家便不能算作女子真正的后援,更何况她只是一个新妇,还没能来得及孕育子女。
她忽然瞥见嬷嬷身旁垂着头的丫鬟,那是她从府中带过来的贴身丫鬟。
她一直欣赏其小心谨慎的做事风格,可直到此时,她才发现,除了她的夫君,她已经孤立无援!
想到夫君,她的心更是一颤,昨晚的一幕顿时涌现眼前。
那是她听说他去了荷风院一趟,刚回到她的院子里。
她本就忐忑了许久,猜测了许久,再见他一副心神恍惚的样子,便在他们要进行房事之前,跟他提了一句。
“夫君,这事想来想去,都是吟儿不好,主母的职业固然不可忽视,可江荀妹妹经此一劫,本就有伤在身,抗拒也在所难免!”
她本是试探,不想卫凌霄却来了一句:“她那种性子,抗拒也不奇怪!”
她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尽管她觉得这不算错事,可仍不想让卫凌霄觉得自己是一个心狠之人,那会毁了自己在他心中一直以来纯善温婉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