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履稳健地朝这边走出几步,却又停在一个可听可见的距离,皱眉沉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暗哑低沉,充满了男性的性感。
“大人,大人,您救救我家小姐,她是您的夫人啊!”剪月见到他,几乎喜极而泣。
叶今没想到,她尽然还有这种胆量。
连那个侍卫摸了摸鼻子,卫凌霄只是狠狠皱了皱眉,他脸色却是冷了下来,眼神锐利无比。
他视线扫视一圈,最后落到叶今身上。
叶今想他恐怕是真的不认识自己,便扬声道:“廷尉大人,贱妾江荀,家父江傅言。”
谁料那人几乎听完之后根本不表态,转身就要走。
这时轿帘打开,一个雪白的身影从里边走出来。
卫凌霄赶紧上前扶住她,脸上的冰冷在一瞬间消散殆尽。
他低声道:“也没什么事情,你怎么出来了?”
那女子却笑着道:“我听到有人说自己是你的夫人!”
卫凌霄脸色一变,僵硬了一瞬,才道:“我卫凌霄的夫人,从来都只有你柳素吟一个人。”
柳素吟发间钗环精美,皮肤雪白,加上她天生有种匀称的富态,看起来当真雍容华贵,颇有些母仪天下的感觉。
她笑容温婉质疑,看向人时,眼里就好像流淌的温泉。
她对卫凌霄道:“你别多心,我哪里那么小气,既然她嫁进府里来,就算我半个姐妹,如今遇到她有难,我这个当家主母,又怎么能坐视不理!”
卫凌霄道:“那个女人有点自知之明,从来足不出户……”
柳素吟嗔怪道:“你呀,怎么连你自己的夫人都还不认识,我倒是见过她的,让我去瞧瞧。”
卫凌霄阻止不了,只能环着她往前走。
叶今看到他们如一对璧人一样难分难舍地朝自己走来,也没再说话。
刚刚自称贱妾就够恶心到自己得了,现在真不想多说什么。
谁说太尉大人英雄少年,正直良善来着?
她反正是不会信了。
这人恐怕和那个丞相大人的无情程度不相上下,或者他有点正直,也都用在大是大非上了,对一条人命这样的小慈悲,便直接能忽视了。
柳素吟走近之后,目光在叶今脸上看了一圈,叶今平静和她对视。
只一眼,她便笑道:“妹妹,还真的是你,你今日怎么不跟府里打声招呼就出来了?”
叶今万万不想引起他们的注意,便低眉顺目道:“贱妾只是府里待的久了,想出来透透气。”
柳素吟望向卫凌霄:“夫君。”
似撒娇又偏生不失矜持,这一声叫的人连骨头都要酥掉了。
卫凌霄伸出手,眷恋地碰了碰她的鬓发,露出一个纵容的笑意:“你总是这么善良!”
随后扭头,冷锐地扫了这边一眼,道:“还不放人?”
官差头领似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一挥手道:“放她走!”
那些对准叶今的刀子顿时撤了去,剪月登时跑过来,拉着叶今出去了。
柳素吟却又望着她道:“前些日子忙,将妹妹给忘了,妹妹不要见怪。”
叶今垂目道:“不敢。”
柳素吟笑:“四下里这么乱,可不敢叫妹妹独行了,不如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卫凌霄不赞同地轻唤了一声:“吟儿……”
柳素吟道:“方才那么艰险,要是没遇到咱们,她真出点事情怎么办,就带上她一起吧。”
卫凌霄不答话,她便直接对叶今道:“妹妹,上轿来吧!”
卫凌霄终归没有阻止,这恩惠,叶今也实在不能不识好歹地拒绝,便道了一声谢,走了过去。
卫凌霄搂着柳素吟先一步上轿,叶今紧随其后,剪月在轿子外边随行。
轿子内里布置十分奢华,香炉几案一应俱全,案上摆着几样小食。
卫凌霄环着柳素吟坐在一边,叶今坐在他们的正对面。
卫凌霄不看叶今,叶今就从头到尾低垂了眉眼。
倒是柳素吟,时不时看上叶今一眼。
没人说话,气氛便有些尴尬,柳素吟道:“凌霄与朋友约来天香楼,妹妹既然与我们一道,待会便一起去吧,左右不过一顿饭的事,妹妹可别不自在。”
叶今之前在江府的时候就听过,天香楼是京都最大的酒楼,达官贵人常相约在那里。
卫凌霄似乎瞪了柳素吟一眼,只不过那一眼叫谁看来,也只能看出其中饱含的情意。
叶今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道:“都听姐姐的。”
很快轿子停下来,有人小声道:“大人,夫人,到了!”
卫凌霄嗯了一声,坐在外边的叶今便很有眼色地当先滚下了轿。
随后和剪月等候一旁,直到卫凌霄和柳素吟也相携着下了轿,她才跟了上去。
天香楼果然非同一般,光是占地面积就不是其他饭馆酒楼所能比拟的,还不是饭点,便已经门庭若市,出入的宾客,也大多看起来不凡。
叶今跟在后面干,偶然还能看到有人拱手给卫凌霄见礼,他都反应冷淡地低应一声。
进到里边时,便有人迎出来,笑着迎道:“太尉大人来了。”
又道:“几位爷在二楼天字号包厢等您,您请随我来!”
卫凌霄点头,那人便当先一步引路。
除了卫凌霄和柳素吟之外,他们还带着先前那个侍卫,加上叶今两人,一起上了楼。
等到了包厢,侍卫和剪月便被留在了外面,叶今跟着他们一道进去。
门一拉开,便听优美的琴声传来,包厢极其之大,布置极其奢华,一道珠帘隔开,珠帘的另一边人影若隐若现,琴声便是从那里传出的。
正中间是一张大圆桌,桌上此时坐满了人,个个看起来仪表不凡。
最中间一人道:“太尉大人可叫我们好等啊!”
他锦衣华服,面容俊美,肤白唇红,似笑非笑,说这话时,斜靠于椅背上,一双凤目微微上挑,风情无限,又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贵气。
就连怀中搂着的风韵美人,也比不上他本人的颜色。
一人道:“有美人在怀,左拥右抱的,恐怕早就沉溺到温柔乡里了吧,不怪会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