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月已经打开箱子,将一个包裹拿了出来。
她道:“做成别的?我听赵大哥说,这可是他手上最好的刀了。”
叶今笑:“赵大哥还跟你说了什么?”
“他还说小姐是个神刀手!”剪月瞪着眼睛又道,“那天他喝多了。”
“嗯。走吧!”
叶今没说什么,她之前用刀,一次也没当着剪月,她不相信再正常不过。
两人出了府,叶今先陪着剪月四处逛了逛。
或许是因为那个人扳倒了柳滨盛,近期不会再有大动作,如今城内的秩序和气氛都和之前大不一样。
楼宇林立,摊贩众多,繁华的街市上,行人不在脚步匆匆,尽管嘈杂非常,也能让人觉得一派祥和。
后来逛的差不多了,叶今就随意拉了一个人,打听附近有没有打兵器的铺子。
“兵器铺啊?姑娘你往城南走,靠近护城河那边有几家。”
叶今道了谢,便带着剪月往那边走。
太尉府靠城北,和城南那边可谓是南辕北辙。
京城不比周边小县城,又大,路又多,阡陌纵横,四通八达。
两人边走边问路,磨磨唧唧走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看到了那条所谓的护城河。
河面很宽,相对于其他地方,这里更像是才子佳人们可以约会的风景圣地。
靠近时,便能看见河面上一艘艘缓缓漂动的画舫。
而越往里,停泊的画舫越多,一整齐一排,古香古色,自成一道风景。
或许这种格调比较吸引那些附庸风雅之人,岸边停了许多轿子,一个接一个,将原本宽敞的道路挤的只剩下中间窄窄的一条。
行人过往时,便犹如行走于瓶颈,拥挤非常。
叶今不想感受这拥挤,便和其他路过的女子一样站到路边等待,只不过她们是因为矜持,叶今则是不喜欢那种被行人推着走的感觉。
可左等右等,行人并没有减少,前面的走了,后面的又跟上来。
剪月翘首看着,苦闷道:“这还要等多久啊?怎么这边这么多人?”
叶今叹气:“要不我们也进去挤一挤?”
话音未落,一声俊马的嘶鸣声传来,叶今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看到身后不远处一人纵骏马飞驰而来,速度之快,让人看不清几乎看不清马上之人的形貌。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惊叫声不断,然而那人却尤如不知,马鞭又急又狠地抽打着马身,声音张扬肆意地,一声声喊着:“驾,驾……”
叶今几乎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就拉着剪月往后,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其他人也反应或快或慢地直往后退,可偏偏这边聚集的都是些妇孺,他们大多很少出门,见到这样的场景,难免受到惊吓。
这一慌,就让原本拥挤的人群变成了乱糟糟一团,你踩我我踩你,推搡的推搡,摔倒的摔倒,很快便哀嚎声不断。
偏偏道路太窄,行人无法散去。
眼看那马儿近至眼前,叶今已经可以预见一片血肉横飞的景象了。
飞来祸事,她没有管的理由。
可在那边尖叫声中,她忽然听到了一串婴儿的哭声,是那样的嘹亮,无所顾忌,于其他声音之中格外不同。
叶今心念一动,在马儿冲击而来,还有丈余距离的时候,她突然从剪月手中一把夺过包袱,倾身冲了出去。
在身后撕心裂肺一声“小姐”的呼喊中,她飞起一脚蹬向路边马车车辕,借力飞身而起,和已经近在眼前,势不可挡的骏马朝着一个点交汇而去。
惊叫之声在震撼中戛然而止戛然而止,场面瞬间寂静,就连河面一艘艘画舫中的人也倾巢而出,看向这边。
一人一马交汇的时间是那样短,几乎就在一刹那!
甚至于根本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或许角度好一点儿的,能看到刀光一闪!
而等大家看清之时,那个从马前横飞而过的女子,已经落于地方,席地一滚,便站起了身。
而在她身旁,那马儿竟然诡异地停下脚步,任凭马上之人如此抽打也一动不动。
下一刻,让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马儿的头自颈项处断裂,直直坠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洒满了那方寸之地。
在一片死寂过后,在马儿的身子颓然倒下之时,女人们惊骇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同时,几乎在场所有人都看向了正神情淡漠地望着马尸的叶今。
这才发现,她手中提着一把刀,刀刃血液浓稠,顺流而下,地上已经滴了一小滩!
叶今也是这时才看清,马上的人是个锦衣公子,此时随着身下之马落到了地上。
或许是受了惊吓,,正满脸惊恐地坐在原地。
“小姐!”剪月朝着叶今冲过来,扑进她的怀里。
叶今没听到她的哭声,可能听到她吸鼻子,也能感受到她的颤抖,半晌,才委屈地道:“……吓死奴婢了!”
叶今叹气,摸了摸她的头。
身边传来击掌叫好声,有人用劫后余生的语气朝叶今道谢:“多谢姑娘相救,多谢!”
叶今朝着他们道:“这地方人多,轿子也多,路一窄,就难免发生这样的意外状况,为了自身安全,还是少来这里为好。”
她看了那个抱孩子的女人一眼,不知为何,她怀中的孩子已经没在哭了了。
而那个女人,也正满目感激地望着她。
她朝着她笑了笑,柔和道:“尤其是带着孩子。”
她说完转过身,提着刀走到了河边,蹲下身,将弯刀置于水中,左右款摆。
上面的血迹本就新鲜,遇水之后很快融入水中,随水漫开。
等刀身恢复干净,叶今突然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她抬头望去,便对上了一双带笑的凤眸。
三皇子?
叶今面无表情地望着对方,对方倒是冲着她眨了眨眼睛。
出于礼貌,她也回过去一个一笑,随后略颔首,正准备起身,就看到三皇子身后出现另外一个人。
一身黑色官袍,气宇轩昂,招牌式蹙眉,也正看着叶今。
叶今心中有些诧异,卫凌霄还真不像个诗情画意,相约画舫的人。
然而对上那双时时都看起来有些冷情的眼睛,又觉得在有了之前那样的约定,此时又以这样的方式见面有点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