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吕一投出的这一批物资,虞国物价很快稳定。
想要大面积回收市场上的假币,无疑是一个庞大的工作,吕一不得不动用他手下近八成的势力,比如各地的酒楼,布庄,赌坊……
这个举动无疑为他招惹了多方瞩目。
但是吕一顾不了那么多,这些天他手上的资金极速缩水,吕一看着一摞摞的账本捏了捏眉心。
抱着新的账本进来的老板娘看他这样开口道,“实在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吧,反正现在你想收手也来不及了。真累垮了,可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吕一接过她递过来的一杯茶水,饮下后摇了摇头,“妃乐那边怎么样了?”
“你将东鲁那边交给她,她即刻启程去了东鲁,依照翼羽的速度,现在应该到了。”
吕一点头,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分身乏术,临安是虞国国都,太过重要,可是东鲁这样的边境之地亦是难题,妃乐的能力他是信得过的。
“这是今天的账本,我已经筛选过了,至少这几本是你一定要看的,然后风月逍遥居的财政现在已经是赤字了,小子你说怎么做吧。”
吕一接过账本的手微微颤抖,风月逍遥居是他所有产业中最赚钱的,风月逍遥居的赤字危机了,其他地方,他都快不敢想了。
他坐在椅子上思考,现在,还能怎么办?
他的样子有些疲惫,老板娘叹了口气,“居里的姐妹们将身家合计过了,妃乐走之前也留了不少东西,加上你之前投入的,林林总总算下来临安这边应该没问题了。只是其他地方的问题,仍是问题。”
“……多谢。”吕一现在拒绝不了这份钱财,老板娘拍了拍他的肩,“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也不要什么都往身上揽,咱们力量只有这么大,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其他做不到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吕一点头,老板娘的话他又何常不知?只是当年宫破之后,他流落民间,太清楚底层百姓的不易,这次的经济问题,对富贾官员来说,也许只是损失一笔银钱,但对底层很多人来说,那就是失去了活下去的本钱。
只叹他能力有限,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临安基本可以稳定下来了,那其他地方怎么办?
吕一不停的思索,他究竟哪里还有银钱?
正当吕一愁眉不展之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姑娘的敲门声,“老板娘,老板娘……”姑娘的声音有些喘。
老板娘拉开门,“着急忙慌做什么?仪态仪态!”
姑娘扶着门喘了几口气,随后道,“大厅里……银子……”
“别急别急,缓口气。”老板娘给她顺气。
姑娘终于缓过劲,道,“风月逍遥居的大厅里,有人抬了许多银子过来!”
这下不止老板娘惊了,吕一也站了起来,两人一同前往大厅。
只见大厅里小五指挥着人抬着一箱一箱的银子占满了大厅。
“二狗哥!”他一眼看见了吕一,连忙跑了过去。
吕一看着眼前东西,声音有些微弱,“这是……”
“先生让我带来给你的。”
“沈从明!他去了哪里?”这太超乎吕一的想象。
小五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先生带着师傅走了,然后让我去一些地方搬银子过来。”
“什么地方?”吕一问。
小五报了几个名字吕一就让他打住了,感情沈从明是在搬罪恶天堂的钱!
吕一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点,“你师傅是?”
“白衣剑者。”小五笑道,他也是前两天才拜的师傅。
吕一一下子就不奇怪了。
白衣剑者在罪恶天堂的地位仅在男人之下,只是他没有想到,两人都已经决裂了,白衣剑者竟然还能有权利搬空罪恶天堂,这该说什么?
不过吕一现在没心思揣测二人的关系,罪恶天堂纵横三国,财力之丰厚简直让他咋舌!
占满了大厅之后,小五摆摆手,让众人先休息,居里的姑娘奉上了茶水。
“这些应该够解决临安事宜了吧?我要带着人接着去其他地方了,先生说了,既然做了,就要做彻底。二狗哥你保重啊。”
他说完带着人出去了。
老板娘看着眼前的银子简直喜极而泣,她三十多年的家当保住了!
各地搬银子的小五也深深的为罪恶天堂的财力折服,难怪没人敢得罪罪恶天堂啊,人家拿钱都能砸死你!
罪恶天堂的人皆非善茬,但只要他拿出师傅的剑,所有人就通通放行了,要干嘛干嘛,小五简直被惊得不行。
他每到一个地方就搬空一个地方,这些人一看到剑就一点二话都没有,连质疑都没有!
小五有些晕飘飘的,他想着是不是他拿着这把剑让罪恶天堂解散,这些人也会照做?
不过小五还是没有那么大胆子的,先生交代的事做好就是,其他,他还是不要乱来为好。
小五不知,这一点,真的能做到。
一处高峰上,沈从明拨弄琴弦。
白衣剑者抱手立在一旁,琴声悠扬,沉稳淡然。
然,白衣剑者睁眼,“你有心事。”不是疑问,是肯定。
沈从明抚琴的手停下,“只是在计算而已。”
“计算什么?你的情绪?还是吕一?”
这话的语气太过肯定,沈从明对自己产生了疑问,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情绪外露了?
白衣剑者放下自己抱住的手,淡淡道,“你没有外露任何情绪,但没有情绪也是情绪的一种,主人曾经说过你一句话,自欺欺人,欲盖弥彰。”
沈从明眸光淡淡的看向白衣剑者,“我不会自欺欺人,一时的情绪本就没有利益来得重要,要论自欺欺人应该是你主人才是,他若真的不在乎你,为什么你的剑在罪恶天堂还有这样的权威?除你之外,罪恶天堂可还有其他人有这般荣宠?”
这话问得白衣剑者一时无言。随后又是一声苦笑,“不过是因为罪恶天堂他不在乎而已。”因为不在乎,所以也不在乎自己在罪恶天堂做了什么。
沈从明轻笑了声,“现在又是谁在自欺欺人?”
白衣剑者被他噎住。
只能哼了一声。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突然,微风渐起。
沈从明拨动琴弦,“来了,就现面吧,羽姬。”
前方来人正是羽姬。
羽姬脸上带笑,“素闻先生风姿绝逸,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高山,流水,焚香,奏乐。如何看,都是一副人间绝景。
“如果是为赞美沈某,那就可以收下了,直说来意吧。”沈从明轻拨琴弦。
羽姬眼神暗了暗,“沈先生拦了羽姬去路,却又反问羽姬来意,沈先生不觉得自己太霸道了吗?”
“路是你开?树是你栽?沈某只是来此练琴,陶冶情操罢了。”羽姬嘴角抽了抽,这人好厚的脸皮。
羽姬看了一眼身后的十二司和沈从明面前的白衣剑者,眼神有片刻晦暗,白衣剑者在罪恶天堂的地位她还是清楚的,对上白衣剑者十二司是绝对不可能听她的。除非十二司想消失在三国。
心中已有衡量,羽姬不介意屈膝一次,道,“是羽姬的不是了,羽姬听闻先生仙乐一时被琴声所惑所以来到此处,没成想让先生误会,扰了先生雅兴,羽姬这就离开。”
沈从明拨动琴弦,“羽姬姑娘当真要离开?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一辈子,姑娘可要好生斟酌。”
羽姬离去的脚步一顿。
“先生此话何意?”
她看着沈从明,沈从明叹息一声,不在言语继续弹琴。
白衣剑者心下摇头,沈从明都说得这样明显了羽姬还不明白,真是有些愚钝了。不过这样也好,太聪明的人总是难以掌握的,羽姬这样,也好。
琴音流泄,敲动心房,羽姬恍然大悟,又踌躇不前。若请沈从明相助……看出她还在犹豫,沈从明一曲终了,抱琴欲去。
羽姬连忙拦住了人,“沈先生!”
沈从明随意的看了她一眼,羽姬咬咬牙,低下头,行了一个北羌的请师大礼,“请先生助羽姬一臂之力!”
“我能得到什么。”沈从明提出问题。
羽姬暗道这人心黑,却又无可奈何,“不知先生需要什么。”
沈从明手指一动敲击着琴面,“是你求我,所以,你能给我什么?”
“虽是我求先生,但亦是先生需要我,虞国已然大乱,先生与吕公子的关系羽姬虽然不甚明了,却也有两分了解,现在吕公子这样大肆动作,先生就不想为吕公子留条后路吗?”羽姬也并非是个庸才,在北苏旗洛调查沈从明起她就一直对沈从明十分关注,否则也不会一眼认出此人。
其他不论,他身后的岐山书院,玄机阁,都足以震慑一方,羽姬虽然不知吕一身份,也不知二人目标,但吕一在虞国闹出这么大动静,想要活下去,难如登天。
毕竟能投下这么多物资和银钱而多年无名,怎能让人不心生恐慌?又怎能不让天子欲除之而后快呢?
沈从明心下勉强点头,不算太笨,可以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