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命令,伏尸百万。
消息传到北羌的时候北苏旗洛倒没想到上官阙能做出这个决定,寻渊霸主做出这个举动她不意外,但是上官阙吗……
看来做帝王果然是磨人啊,她看向东方欣,“你怎么看?”
这丫头是刚到北羌的,但是这并不妨碍北苏旗洛对她的欣赏,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野心,这是好事。
“东方认为……陛下管太多了。”东方欣说。
周围的宫人吓得抖了抖,这小姑娘真是好大的胆子!
出人意料的,北苏旗洛并不生气,而是问道,“哦?”
东方欣上前一步挥退下人,“西戎也好虞国也罢,和我们北羌有什么关系?女王不也做了相同的命令吗?这是一个必然的决定,上官阙也是帝王,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女王更该关心的,是经过上次之事后越发难以控制的七大家。安内攘外,就算女王有心天下,也要先将自己国家安定妥当才是。”
其实她还是应该感谢东方雄了,至少这些道理没有家族的积蕴,成不了。
对于她的回答北苏旗洛十分满意,“七大家你怎么看?”这个问题已经过了。
东方欣也不惧,直道,“不过是因为利益短暂合作的利益体,这样的关系最坚固也最容易化解,只要女王给予适当利益,就可分而化之。”
“你说的很好,那此事,吾就交你,待你功成,吾许你君位。”
“东方要的,不止君位。”她不介意让北苏旗洛知道她真正的野心,她知道,这也是北苏旗洛想看到的。
“哈……你尽可争取。”
“东方领命。”
没多久殿中便只剩北苏旗洛一人,看着手上纹路已经模糊,北苏旗洛仍有三分欣慰,至少,合适的人出现了。
北羌女王身上的传承枷锁。
记忆中,她杀了自己唯一的至亲,那是她母亲的姐姐,上任的女王,北羌的女王都拥有最后的自保手段。
北苏旗洛想起了自己身后的蓝莲,这样……也好……
她闭上眼,不愿在想过往。
纵使疫毒已经过去,可虞国的街道依然笼罩着一股死寂之气,以及……淡淡的怨气。
他们怨的,是下令烧死自己亲人的帝王,他们知道帝王的决定没有错,可是他们不需要对错,只需要自己的亲人活下来。
一身便衣的帝王在茶棚喝着茶,听着百姓诉说着他的暴行,他真的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
只是有人骂他,自然也有人护他,两派人吵吵闹闹的争执不休,只是到了最后,也只是一个不欢而散。
“吵就吵,拍我家桌子算怎么回事。”小二哥一边收拾一边碎碎念。
上官阙喝完茶,留下银子走了。
“哎!客官!太多了!您回来啊!客官……”
上官阙还没进城门就看见了沈从明,“小师叔?怎么了?”
“西戎发兵了。”
“什么?!”
“西戎发兵了。”
上官阙回到御书房听到属下传来的消息。
西戎不少百姓突然骚扰虞国边境,已经造成了不少的损失。
“事出必有因,西戎百姓怎会突然发难?可有查到因果?”上官阙问。
两国刚签订和平条约,且都发生了大事,这定然不是寻渊霸主的旨意,除非他不想要西戎国祚了。
提起这个,属下的表情有些忿忿,“那寻渊霸主不愿背负百姓骂名,便说是陛下害怕西戎影响到了西戎,所以是陛下烧了青山的那些人!”
这出乎上官阙意料,寻渊霸主不是这样的人,且这话……“真的是出自西戎王之口?可有证据?”
“这……没有证据,但是大家都是这么猜的。”
上官阙还没发声,一边的沈从明先听着冷笑了,那下属有些不服,沈从明现在一介白身,有什么资格嘲笑他?
只是当着上官阙的面,他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狠狠的瞪了沈从明一眼。
“收起你无知的眼神吧,你们是情报组织,情报最重要的就是准确信,就算是猜测,也需要依据与理由,你们的理由呢?证据呢?”
“眼下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就是正确?”沈从明反问。
下属一时被将住。
这是上官阙的人,沈从明还不至于让他太过没脸,故而只是让下属押了一个人进来,正是养病多时的国师。
“你自己开口说吧。”沈从明对着国师道。
国师身上已是伤痕累累,一看就是用过刑了。
“我……”
“罪恶天堂之主已经死了,我也可以现在杀了你。”沈从明凉凉说道。
上官阙抬眼,哦?又扯上了罪恶天堂之主?这人倒真是人才。死了还能有这么多事。
国师嘚嗦了两下,这才道,“罪恶天堂之主说,若是你和北羌女王……自愿牺牲也就罢了,若不……定然是火葬的法子咳咳咳,让我想办法将此事在你们头上互栽……你是光明正大下的命令,我不好栽到寻渊霸主头上,但是寻渊霸主并没有明说……”
下属的脸一下红一下白。最后只能低下头。
“除了他,还有他派到西戎传播消息的人,我也全都抓起来了,眼下,就看西戎王打算怎么做了。”沈从明道。
上官阙挥退属下,看着国师挑起了他的下巴,“罪恶天堂之主是用你的性命威胁你的吧,以他的本事,人死术法蛊术之类的定然还能存在,你怕也是正常的,你只是为了保命而已……”
沈从明蹙眉,上官阙的行为真的太反常了。
“所以……我也是为了保证虞国不乱啊……你为了你的利益,我为了我的利益,谁也怪不了谁吗?”
伴随着他这句话的,是国师一句来不及出口的哀嚎,瞪大的双眼,死不瞑目。
“上官阙……”沈从明喃喃。
“怎么了?小师叔?我可是做错了?”
他做错了吗?没有。
他做对了吗?也没有。
“你……”
“嘘……小师叔,不要开口说话了,该做的决定我做了不是?”他的手指抵在沈从明唇上,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你是疯了吗?”沈从明淡淡的问道。
上官阙失笑,“小师叔为什么这么说,这不是按照你的想法在来吗?正确的决定。”
这个问题真的问住了沈从明,这样的上官阙好吗?好像好。
可是……这样的上官阙,真的还是上官阙吗?
不是上官阙的上官阙,还能成为一个好的帝王吗?
眼前的帝王,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看着手指不断敲动的沈从明,上官阙似乎知道他的所想了,不过他并没有理会,而是直接抱住了沈从明,他最近似乎格外喜欢抱眼前的人。
“小师叔,若是有天上官阙死去了,你会伤心吗?”他在沈从明耳边呢喃细语。
这样的话语在沈从明耳边炸开,沈从明恍然一惊。
这是上官阙在死去吗?
上官阙死去……
他觉得他的胸口有些痛,他不是一个擅长表达自己情感的人,准确的说,他是抗拒情感的,但是此刻他难得的回声抱住了上官阙。
上官阙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随后轻声笑道,“看来小师叔还是会伤心的,那上官阙,定不会死去的。”
窗外下起了细雪。
飘飘洒洒的。
沈从明推开窗户,接了一捧雪在手上,回头看着上官阙道,“下雪了。”
“今年的雪,比往年来得早了许多,小师叔,可要与我打一下雪仗?”
“打雪仗?”沈从明疑惑,那是什么?
上官阙将人带到院外,他给沈从明罩了一层斗篷,墨绿色的一层覆盖在沈从明的身上,印着白雪,格外好看。
他运功一吸,整个皇宫的落雪都集齐在了御花园中,厚厚的一层,一片银装。
他捏了一个球打到沈从明身上,沈从明疑惑,“你打我做什么?”
“小师叔可以打回来啊。”
“无聊。”
又一个雪球打到了身上。
沈从明脸色一黑,不想搭理他。
结果又是一个,终于,沈从明捏了一个直接往上官阙身上砸去。
他的力气对上官阙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上官阙又连着扔了他两个。
有一就有二,沈从明也回了两个。
你来我往间自有一番欢声笑语。
“上官阙!有本事别跑!”
“那小师叔你别躲啊。”
“……这是战略。”
“逃跑的战略吗?”
好家伙!
两人这样玩闹了半个时辰,沈从明实在支撑不住了。
喘着气,撑着腿,说什么也不能在来了。
上官阙上前给人顺气,看着他冻得通红的手有些心疼,“你怎么把手套扔了?”
玩得太起劲儿觉得手套不方便这种话沈从明能说吗?当然是不可能的,“一点小事,一会儿擦点药就好了。”
上官阙用内力为他舒缓,随后带着人回了寝宫,宫中燃了炭盆,他给沈从明取了斗篷。
用内力烘干了他发上积雪,随后带着人进了浴池,“衣服在架子上,我去批阅奏折了。”
沈从明点头,随后上官阙出去,沈从明看着浴池前的倒影有些模糊,这个人,是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