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登基,举国欢庆。
纵使帝王已下令一切从简,然新帝上位,国之大事,在是从简,又能简到哪里?
从新帝出,就已经有不少人在着手准备,直到钦天监测出了日子,几乎所有人都开始忙碌了起来,尤其是宫中,里里外外全都重新装饰。
其实依照不少大臣主意,宫中是该大修的,只是新帝崇尚节俭,就只是装饰了一下,但就算这样也是一个浩大工程,更别提宫人全得换一二新衫,新烧制一批宴会用的瓷器……等等等。
对比起来上官阙这个帝王竟然要显得轻松许多,如今虞国新律颁布,大部分参考了曾经的制度,这让不少人十分欢喜,他们依寻这样的制度几百年了,当初魏皇说改就改,下面的百姓并不好过,北羌的习性与虞国差了那么多,百姓又怎有可能适应?
光是那些女儿家露出手臂的服饰就已经不知道让多少女儿家落泪上吊了。
不过上官阙还是在一些地方做了改动,这些变动不大,是虞国百姓能接受的范围。
说到底,凡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他需要一个过程,魏皇的失败就在于他不愿意等这个过程,而是直接跳到了结果。
若非如此,上官阙想要登基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临安城里,百姓都是兴高采烈的。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减税一年,最后一句怎能不让这些平头小百姓高兴?
一年不用交税,对比魏皇时不时的加税,现在的帝王简直不要太好好吗!
尤其是新令之中对百姓的赋税也做了调整,这让不少人都欢喜得不行。
谁会和银子过不去呢?
临安城中如火如荼,不少人围到了街道上,今日帝王登基,是要先在街上游行一圈,最后才绕去泰皇山祭祖举行登基大典。
平时里小老百姓然后见得着皇帝,所以一个个都争先挤在了街边,就想看看新任登基的帝王长什么样子。
重重守卫开出一条宽阔道路,从皇宫到泰皇山的一路具是戒备森严。
不少持观望之人站在楼阁之上。
其中,就包括了一身紫衣的玉子深。
“皇上来了!皇上来了!”
一声惊呼,众人顿时炸锅,只见远远的重重守卫护着一方明黄轿辇,一群宫人跟随其中。
光是出行的宫人就有几百人,这还是上官阙在三要求从简才有的情况。
临安城中,万人空巷,所有人都挤在了帝王出行道路。
帝王降临,众人跪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民叩拜,声势浩大。
上官阙掀开帘子,一群人看到帝王容颜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俊美无俦说的就是他们陛下啊!
青年五官端正,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他明明没有注视自己,却让所有人都觉得帝王此刻看的人就是自己。
帝王原本表情有些冷漠,只是看到众人之时脸上扬起笑容,那疏远的气质自然就被压下了,众人自觉如沐春风,连连追着跑了好几段路。
之前不少对帝王有异义的,现在都收了声。
长得好看还是有很大优势的。
比如之前说帝王与罪恶天堂同流合污。
现在。
“陛下最近可是一直在消灭罪恶天堂,你见过合作这样的?”
“或许只是陛下故意为之……”那人还想说什么,他对面一个大妈看不下去了,“你怎能空口白牙污蔑陛下清白?”
一个大妈开口带领的就是无数大妈。
顿时那人被轰炸一团。
什么陛下从上位就一直在做好事啊,什么因为陛下自家今年能多吃两斤肉啦……巴拉巴拉就是一堆。
由此可见长得好看还是很吃香的,之前大家虽然也感念现在帝王仁厚,但茶前饭后的唠两句这些皇家事还是很过瘾的。
现在不少人反水了,陛下生得这样正气浩然怎么可能是不好的?不好的能让他们日子过好?这简直说不通嘛!
楼阁上,玉子深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话,不过他一点也不着急,只有帝王现在在百姓心中越高,他一会儿要做的事也才能越顺利。
这些大妈中没有上官阙的人吗?答案是否定的,那肯定有!
比如老李四现在就在和人唠嗑,夸赞帝王天家威仪。
他一旁的兄弟都看不下去了,有这样夸人的吗?简直就是天上有地下无了,太夸张了吧。
上官阙坐在轿辇中任人打量,打量他的不仅有百姓,还有不少豪门贵族。
一路上帝王的表现都很沉稳,就在上官阙觉得自己脖子快废了的时候,泰皇山,终于到了。
他不太喜欢坐轿子之类的,他还是更喜欢骑马多一些,不过这些都是宫中规矩,也由不得他拒绝,好在登基这种事一生只有一次,不然他是决计坐不住的。
泰皇山上,无数官员早已准备好了。
在宫人的指导下,上官阙为先祖上香,三跪九拜,叩谢皇天后土,多少死者。
等到一切弯弯绕绕的举行得差不多了,就到了长辈为先帝戴皇冠的情节,上官阙已经没有双亲,至于宗谱里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也没那个福气给他戴冠。
这一步司仪有些进行不下去的样子,想着直接跳过吧。
就见人群中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见到他,不少想看上官阙出丑的人都纷纷撇过头。
怎么会是他?
眼前这位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岐山书院的院长,岐山书院孕育天下英才,为虞国所做贡献数不胜数,由他给新帝加冠,也不算辱没新帝。
心思活络的人已经开始思考,新帝在朝中十分推崇一人,那人名叫沈从明,不少人都知道,那是岐山书院的人,新帝的先王诏书也是由岐山书院的院子亲自判定。
如今新帝加冠这样的大事,也是由岐山书院的院长来做,可见新帝对岐山书院的荣耀,只是不知岐山书院是何时攀上了新帝?不过这样看来,至少二十年内,岐山书院依然是虞国最大书院。
地位绝对无人可以撼动。
院长已有九十高龄,如今看着登基的帝王十分慈爱,他和帝王在上面,下面人听不到他的声音,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对上官阙道,“明儿这孩子,以后就劳你多多照看了。”
他说这话时眼眶有些湿润。
岐山书院虽然是沈家暗中的势力,但沈明书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对于沈明书他自然要对两分关怀。
沈明书心心念念八九年才有了今日上官阙的登基,他一时忘情忍不住就说了。
上官阙郑重点头,“我会照顾好小师叔的,放心!”
他说的掷地有声,院长松了口气,他还怕沈明书这性子得罪上官阙呢,如今看来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院长笑着拍了拍上官阙的手为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就下去了。
岐山书院如今已经够风光了,在风光,就是祸事了。
院长退下去后脸色不错,他在上官阙身上闻到了残香的味道,这是岐山书院独有的通信之法。
只是残香难炼,整个岐山书院也不足百支。
沈从明之前离开岐山书院的时候可是拿走了进半数,当今世上也唯有沈从明能有残香,看来他与帝王的关系不错,否则帝王也不会日日带着残香。
大典还在继续,祭天拜灵,锣鼓威严。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查了过来,“说登基就登基,这皇位也是真的随便。”
玉子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正在行礼的帝王礼都没礼他,而是在祭拜完所有亲族之后才道,“这位公子想说什么?又有何来意?”
他问得礼貌恭谦,玉子深不由得在心里撇撇嘴,就这样还来当皇帝?
“陛下说自己是上官血脉可有证据?”玉子深发问。
眼前的帝王依旧在笑,嘴角的弧度甚至还有加深的迹象,“我以为沈家,还是岐山书院院长的话,已经足够为我证明。”
他在朝理朝外频频提起沈从明,如今谁不知道沈从明便是曾经的相府沈家之主?
至于岐山书院院长,那可是几朝元老!他的话,份量绝对足够,否则沈从明当初也不会想到由他来肯定遗诏。
“当初上官皇朝大乱,三皇子不过十二稚龄,如今八年过去,又有谁人认得?院长应该也不是一直看着阁下长大的,只能证明遗诏为真,可遗诏是真,人是不是真的,又有谁知道呢?”
玉子深敢站出来说,自然是废了一番功夫的,沈从明找了上官阙足足八年,也就是说,这八年中,沈从明也没见过上官阙,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样一来,想要偷龙转凤,也不是不可能。
只要上官阙否决他,他就能否决上官阙!
因此玉子深嘴角带笑的看着帝王,等着帝王开口。
不仅他在等,底下群臣也在等。
不过双方所等不同。
一者是为看现在的帝王能力,二者的,则是有心人了。
上官阙看着下面的群臣和眼前的玉子深自己坐在了龙椅上,“哦?那不知玉公子认为朕该如何证明?”
玉子深心里划过一丝诧异,上官阙如何知道他的?
“上官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