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说的倒是轻巧。北苏旗洛的运气是不是来的时间太巧了,这段时间对我有诸多关注的也就只有苏家,但是苏家那日根本脱不了手,贺兰月之得了司女肯定又如何还会在有动作?沈先生!本君敬你是一个聪明人,也请你,莫在将本君当成了笨蛋。”话尾已是杀机展露。
沈从明摇头,“我从未低估过君位大人,只是君位大人时常让沈从明不解罢了,你现在说这些,是想探探沈从明的底吗?”
他不是真心助羽姬,这点羽姬很清楚,但拉他入局在自己眼皮底下,总比他在暗处去扶持了另一个人让羽姬放心,只是近日来的种族已让羽姬对这个决定产生了质疑,留了沈从明在身边的自己,并没有得到什么助益不是吗?
相反,沈从明的举动,已经阻碍了她的皇途!这和沈从明去扶持另一个人有差别吗?
“君位大人莫要忘了,你的行动并未知会沈某,相反,正因为你的轻举妄动差点要了自己的性命,将精英都拿去围攻北苏旗洛的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从苏家手上抢到母子蛊?事实上,你也确实没让沈某失望,不仅没有拿到东西,还让自己半步黄泉,这样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情,现在已经不多了。”凉飕飕的嘲讽
“沈从明!”羽姬一拍桌子,“别在挑战本君的底线!”羽姬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之前为了大业才暂时压制住自己的火气,但沈从明一在说她蠢笨又怎能让人不气?
沈从明觑了她一眼,随后收回视线,走到了一张椅子上坐下,“君位大人还有底线,就是还没失智了,那方才那番话就是对沈某的试探了。”
“不错,事实证明,也的确是你。”羽姬终于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了。
沈从明摇头,“太多余了。”
“什么?”
“当你知道我去找过贺兰家的时候就该有这个判断,但是你没有,明知我的目的是在消耗北羌而非真心为你筹谋,你却只将一心都放在母子蛊上,你想走近路,直接借司女的手控制北羌,你的想法我全都了解。
你想杀了女王,控制司女,然后在效仿虞国,你便让司女宣布女王病逝,在让司女宣读你登基的假诏书,因为女王曾经本就有意传位于你,你的蠢钝是女王到了虞国发现才对你彻底死心。但是北羌人民并不知女王现在对你的态度,所以女王病逝留下遗诏,在由你继位,名正言顺。这,就是你的想法吧。”
沈从明抬眼看向羽姬。
在他目光注视下羽姬只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无所遁形,事实上,沈从明也确实全部说中,“没错。这个想法很好不是吗?会失败,也是因为沈先生所至。”
“够了,感谢我吧,否则你在北苏旗洛的手下玩不过一回。”
“沈从明!”羽姬发现自己的火气逐渐加重。
“听我说完,你凭什么以为北苏旗洛一定会逃往你选的地方,你是想说是因为你的逼迫吗?因为你手下的围攻?告诉我,北苏旗洛是谁。”沈从明对羽姬发出提问。
羽姬咬咬牙,虽不愿意却也必须承认道,“她是北羌的女王。”
沈从明颔首,“对,她是北羌的女王,是北羌权力的顶峰,更是北羌的民心所向,就算她远离朝堂这么久,你依然没有办法降低她的影响力不是吗?告诉我,你的人,围攻了她多久才将她逼到这个地方。”在一次对羽姬提出问题。
羽姬恍若明白了什么,脸色有些白,“一天一夜。”
“是啊,一天一夜,你认为她是在仓皇的逃跑还是另有布置?这个时间,太足够了。足够联系上北羌她的势力,足够让她的人在此地翻盘布置,北苏旗洛在虞国为什么失败,就是因为一个贪字,她不是一个做无用功的人,做了就要做到最好,所以她迟迟不愿返回北羌,因为她想一并覆灭虞国。你呢?也是同样。明知维索河离王城如此之近,你守住了王城的各个要道又如何?若我是你,便会在得到北苏旗洛的第一个消息之时就马上派人围杀而非围而不杀,徒增变数。”一口气说到这里沈从明忍不住停了一下。
然后给自己倒杯茶,只是茶壶空旷没有茶水,他皱了皱眉,只能抿抿唇继续道,“你的败,也是一个贪字,你明知道她在北羌的地位影响势力,但你错误的估计了她的决定,你以为她会召集人马保护自己,所以你不杀而是将她们逼入此地,你想一举消灭北苏旗洛的势力,却不知北苏旗洛比你先算一步,甚至更多,因为你需要北苏旗洛这个饵所以你不会杀她,她就可以有恃无恐让她大部分的人前往此地布置,留下少部分的人迷惑你,而你也不负她的期望,踏入了这一场的陷阱,如果说这是一场的博弈,北苏旗洛比你要大胆太多,你对北羌地形了解,北苏旗洛也同样,你了解她吗?但是她却足够了解你,所以她能猜到你的布置,她已无心留你,你的势力她迟早要灭,这样一个送上门的机会她怎能放弃?她敢把自己的命交给自己赌,你不敢。”
随着沈从明的一字一语羽姬的脸色逐渐苍白,她多年培养的势力,差点就在前一天灰飞烟灭!
这太可怕了!
她的身子不住的发着抖,这就是她和北苏旗洛的差距吗?之前她有心培养自己,所以才能让自己将势力培养到今天的地步,但当她不愿意的时候,回到了北羌,自己既然这样不堪一击?
为什么?为什么她赢不过北苏旗洛!为什么!
沈从明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在心下摇头,羽姬对北苏旗洛的执念太深了,当局者迷,羽姬觉得自己想要的是北羌的江山,倒不如说是想赢过北苏旗洛。
所以她才会步入这个局面,多年来被培养被打压被比较,她的心态早就有了微妙变化。
北苏旗洛能在一开始看上她做北羌王位的继承人自然是有原因的,只是后来或许是因为羽姬越发执着偏执了,磨灭了一开始的可能。
“要我告诉你如今的局面吗?”他睇了一眼羽姬。
羽姬有些迟缓的抬头看他,然后不确定的点了点头,她发现,她已经有些怕了沈从明了。沈从明才来北羌多久?他和北苏旗洛接触过几次?却能这样精确的把握北苏旗洛和她的心思,这真的不是一个怪物吗?
“现在的局面,你认为北苏旗洛对贺兰家会是什么看法?跳出你的想法,以北羌女王的身份去看待,不是北苏旗洛是北羌女王。”沈从明加重语气。
他素来云淡风轻,哪怕刚才那一番长篇大论也没有过特别加重的地方,眼下的重复加重让羽姬不得不跟着他说的走,如果她是北羌女王会如何看待这次的事情。
只是想着想着她的脸上就绽放了一个笑容,“原来如此,多谢沈先生!”她说着还行了一个大礼。
见她想通沈从明将人扶了起来,“你不该谢我,要谢就该谢贺兰月之,她定然,没有听从老婆子的话。”
沈从明若说是一只大狐狸,那贺兰家的老婆子绝对就是一只老狐狸了,北苏旗洛的想法羽姬的想法她看不破吗?
看不破贺兰家又怎能保持今日的辉煌呢?
既然清楚,就算有心历练贺兰月之,她也必是提醒了一番,这次,别插手。
但她到底不是贺兰家的主事者,所以她只能提供一部分的意见,且为了历练贺兰月之她不会说明,最后的决定权依然在贺兰月之的手上。
可惜,贺兰月之并没有采纳她给的意见。
“老婆子可以看透,贺兰月之不可以,北苏旗洛是北羌的女王,所以当她看到贺兰月之出现在此地的时候,她要想的,是贺兰家的打算,贺兰家的兵力已是北羌之最,但朝堂与兵权这一块儿北苏旗洛一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贺兰月之的救人之举只会引来猜忌,或许北苏旗洛不是不知道贺兰月之的想法,但她是帝王,这就注定了多疑与猜忌的存在。贺兰月之平定得越快北苏旗洛就会越心惊,所以这一次贺兰月之救王的举动,只会让王更加加快想要对七大家对手的决心,毕竟从结果来看,也是贺兰月之阻止了北苏旗洛灭我之举,不论何种心思,这就是最后的结果。”
羽姬说到最后忍不住双眼发亮,她是有威胁,但比起七大家,在北苏旗洛眼中,她的威胁要更小一些。
只是北苏旗洛应该也知道了沈从明在自己身边的消息,嗯……沈从明,七大家,北苏旗洛,你会先对付谁呢?
羽姬嘴角勾起弧度,她已经可以想象北苏旗洛头疼的样子了。
这真是让她万分喜悦啊。
看着她喜悦于色的表情,沈从明就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不过这个想法也没什么错,他也懒得在说,他来,可不是为了开解羽姬的,“我要去见顾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