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顾夜梵彻底缓过劲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下来。陆叔维持着动作，一动不动身形几近僵硬。
“大少爷，怎么样了？”看他睁开眼，陆叔赶紧开口问道。
顾夜梵撑着头，苦笑：“一点用也没有。”
过程的痛苦无法想象，可是效果全无。
陆叔呆了呆，终于忍不住开口劝：“大少爷，那就，算了吧。”
虽然是他劝他想办法恢复记忆，可是看看才没几天他就被折腾成了这样，他是真的于心不忍。
“不可能。”顾夜梵转开眼，从落地窗看满天繁星：“如今看来唯一有作用的就是催眠了，让白教授往这方面努力努力，下次再试一次吧。”
“可是，大少爷！”陆叔叫起来，看着他头上还没拆下的绷带，一脸反对。
摆摆手，顾夜梵再次闭上眼，眼底都是疲惫：“就这样决定了，你先下去。”
陆叔虽然还有异议，可是也不敢再打搅。他垂着头走出去，一步一步看起来万分艰难。
独自呆在书房的顾夜梵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辗转反侧两下，终是坐起身。掏出烟盒倒出一根烟，狠狠抽一口就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把香烟吐掉，他干脆拉开房门出去。
简溪洗完碗，撑着疲惫的身子回房。正要拉开卧室门，忽然阴影处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她吓一大跳，差点没叫出来。
看清楚人竟然是顾夜梵，她生生把惊呼吞进肚子。
她没有拉开门，只是看着对方。现在她很累，肚子也很痛，连开口都觉得没力气。
对方却也不说话，好像是和她比谁更有耐心似的。
抿抿嘴，她干脆拉开房门。正要将房门关上，顾夜梵的身影一闪，已经挤过她进了房间。
也不能将人赶出去，她当做没看见关了门。
简溪回身，男人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他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衣服，表情有些嫌弃地皱皱眉，看到她看他，他低声道：“去给我打一盆水。”
她抿抿唇，真的很不想动。
“我说，打一盆水。”他再次重复，声音也大了一些。
“我要休息了，你请便。”她累得自己都不想洗澡，哪里有力气去给他做事？把身子陷在柔软的被窝里，她闭上眼表示自己的拒绝。
顾夜梵没想到，她竟然敢忤逆自己。他黑着脸，抬步走过去，强迫她睁开眼：“你是在恼怒我？张厨娘因为你上吊，你为她做这点事还委屈了？”
“一点事？我忙活了大半天累死累活才做完的叫做一点事？”简溪猛地睁开眼睛，一肚子委屈：“更别说，张厨娘的事跟我没关系！”
“你还嘴硬！人证物证聚在，你还敢抵赖！”脸色黑沉得可怕，他把她拽起来，脸对脸：“你为什么总是针对苏柔雪，难道就因为她告诉我你的孩子是秦瞳的？她破坏了你的好事，你想方设法害死她是不是！”
“到底是谁害谁啊！”简溪瞪大眼，觉得这世界简直是不可理喻。她烦躁地推拒他拽着自己的手，可是推脱不开。
肚子很疼，手脚酸胀的跟棉花糖一样。她的眼眶都红了，他怎么就相信苏柔雪不相信她？
顾夜梵终于忍不住，把人甩回了床上：“她害你了？她到现在除了告诉我孩子的事情，她哪里害了你？你肚子里这个野种我也留下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不准你叫他野种！”抓起枕头，想也不想简溪就扔了过去！她满腹的委屈和疲惫都化作怒火，通通冲着顾夜梵发泄出去：“对，他就是我跟秦瞳的孩子！可是他不是野种，他是我一个人的宝贝，我的宝贝！你给我闭嘴，闭嘴！”
一边喊着，她把手头能抓到的东西全部砸向对方。
躲开这些攻击，顾夜梵的脸都漆黑了，头顶上冒着烟。在她把台灯都扔过来的时候，他用力一挥直接把它挥落在地，巨大声响之后，一地碎片。
“你给我住手！”一把狠狠拉住简溪疯狂的手臂，他强势的身子压下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你和秦瞳的孩子，就是野种！”
“你给我闭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简溪又挣扎起来。她用手抓用脚踢用牙咬，无所不用：“你的孩子才是野种，你就是野种！”
她这话只是脱口而出，完全是气话。可是喊出来之后，男人动作顿住，她的挣扎也一下子停下来。
“你再说一遍？”他眯眼看她，表情阴森冷厉。
简溪转开头，咬着下唇：“你要怎么说就怎么说，对，孩子是秦瞳的，我也只是爱着秦瞳，满意了吧？”
满意了就出去，她只想要休息。
“……”顾夜梵紧紧地握着她手腕，好似想将那纤细的手腕给生生折断一般。
她转开眼，甚至于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她嘴里念着的，心里想着的，自然也不会是他。
这认知，让他眼底泛起猩红。
“撕拉——”
简溪身上的衣裙被扯下，生生撕裂个大口子。她瞪大眼，赶紧手忙脚乱护住，双脚使劲将男人踹出去：“你放开我，你又想对我做什么！”
男人不言不语，只是禁锢住她的双腿，大掌想要扯下她身下唯一一件遮蔽物。他要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她是被吓坏了。
“不可以！”为了孩子，简溪抓起另一边床头的台灯，猛地就砸到男人的头上！
血流了出来，雪白绷带渐渐变了色。
她瞪大眼，看着自己手里的台灯。再看看男人带着血迹的俊脸，她摇着头，猛地把台灯丢了：“我说了，不要碰我的……”
“你就那么讨厌我碰你？”他看着她，完全不顾头上流下来的血痕。
简溪偏头，咬住下唇，眼泪一滴一滴掉下。
“因为秦瞳？”他再问。
她深吸一顿，嘴巴动动，终是没说话。
这落在顾夜梵的眼里，就算是默认了。他沉默半晌，缓缓站起身，一言不发离开房间。
只是，房门被他砸得震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