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影兰一心只有医理,对于外界的其他事情较为冷淡,医师不同于凡界的大夫,仍需修习一些自保的道法。她没有这方面的才能,若是有强敌来犯,定处于下风。师妹不同,她天资过人,就是有点孩子心性,沉不下气。
靳芙莲仗着自己的毒理,从来不惧怕旁人,然,强者为尊,这个尊字可逆天而行。顾影兰族人仅剩她一人,自从认识靳芙莲后,便将她当做了唯一的亲人,顾影兰不希望她被世间孤立。
绿芝堂每年都会派发各种任务给弟子,让他们外出历练,顾影兰和靳芙莲自从满足相关条件后,一直尽心于那些。同门弟子大多数完成目的,时常沾沾自喜,顾影兰知晓人外有人,他们亦不过蝼蚁。
华阳宗和绿芝堂向来没有交集,他们能遇上花无弦,乃是万年难得的机会,花无弦知大道,懂偏法。若是能在他身边久些,一定能学会各种经书上所没有的。
是以,当靳芙莲想要拉着顾影兰离开时,她毅然决定跟着花无弦前往紫鸿山。顾影兰和靳芙莲是一对搭档,顾影兰留下,靳芙莲自然得陪着。
上空中,有一道白光闪过,那是花无弦一行人的残影。
“仙师,华阳宗乃是仙宗大派,为何在御空法器上那么抠门,竟然拿镜子来凑数!”靳芙莲胆儿大,初时害怕花无弦,怕他弄死自己,而后发现花无弦没有这种想法,言语逐渐放肆。
千羽阁一行人对靳芙莲的白目行为不予理会,先前他们可都看到了,血楼楼主镜中天在花无弦的净化术下化作一面镜子,而他们身下的正是那一面。
“若是你们绿芝堂宝库中有像样的法器,亦不会使用传行符来进行转移。”花无弦对于各大仙宗的资源了如指掌。
靳芙莲想要反驳,可花无弦说的不错,他们出任务的必备是传行符。传行符属于低级传送道具,一张符纸可跳跃十里地,省去不少路途。
相比之下,还是剑宗的御剑术更划算,只要他们灵力充沛,便能长久飞行。
花无弦一脸平淡转身,“若是绿芝堂的弟子跟上来就罢了,你们千羽阁为何也要借我的力量?千羽阁能驱使灵兽,你们中有飞行灵兽,唤它出来载你们一程,瞬间能到紫鸿山。”
千羽阁的三人中,唯有凤魅的灵兽为飞行灵兽——凤凰。凤凰是圣级灵兽,性格高傲,除却凤魅,无一人能入它眼,想让其他人坐上它的背部,简直比登天还难。
“仙师,此去路途遥远,我们使用飞行灵兽会与你们错开,届时不知哪一方先到达紫鸿山,若是不长眼的弟子冒犯仙师,那便是我的责任了。”紫鸿山是千羽阁的本源山,那里是凤魅的地盘。
“原来如此。”花无弦眉头一挑,显然心情不悦,可惜这些人没有察觉到,他千年来一向独来独往,何时起身后跟着一群小尾巴,看着真是眼烦。
月华澜没有旁人的烦恼,她习惯跟着花无弦用镜子飞来飞去,以往花无弦会向她借手镜,这次倒是没有提到。月华澜蹲下身子,仔细研究此刻作为御空法器的镜子,它看上去灰蒙蒙的。
她用衣袖不断地擦拭镜面,始终无法擦干净,“师傅,咱们先前不是遇到一个血楼楼主,他好像变成了一面镜子,是这面镜子吗?”
“是。”这是事实,花无弦没必要说谎。
尤枔听闻血楼楼主很厉害,“那个魅狐把东夏国搞得那么惨,我还以为血楼楼主是一个狠角色,如今看来不过尔尔。”
“师姐,咱们没有和他交手,不能妄下定论。”棠蕙自从被尤枔打一顿,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当然,有咱们阁主在,区区血楼能有何作为!”
凤魅慢慢往外跨出一步,不想和两人牵扯过多,她能成为千羽阁的阁主不仅有凤凰的加持,还有自身的聪慧头脑。若是阁主这个位置那么好当,她也不会站在这。凤魅一眼看出花无弦口中的净化术并非普通光明术,而是凤凰尾羽火焰——白芒。
在她年幼之时,凤凰曾经施展过这一招。彼时凤魅被老宗主扔进玄法秘境历练,遇见各种危险的凶兽,凤凰为了保护她,燃烧尾羽,将那些孽障烧成了灰烬。
凤梅不知花无弦如何得来的火焰,但她相信镜中天具有足够的实力,否则早就在白芒的净化下消散于无形。而他却是变作本体,回归镜子模样,足以证明他不凡。
“师傅,这面镜子好脏啊,我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月华澜明白花无弦再也不需自己的手镜后,有些欣喜,她生怕某一日他们从天上飘过,镜子出现裂缝,全体往下掉,届时要是师傅接不住她,那就惨了。
这面镜子一看就不是俗物,想来定能够承载那么多人的重量,月华澜担心的反而是镜子太脏,少了美观。
牧妗湘越来越觉得花无弦看人的标准非常偏离正常人,像这种没脑子的姑娘竟然能一跃成为华阳宗仙师的弟子,看来宗主的担心是非常明知的。牧妗湘认为金万崇派她来,就是为了防止花无弦继续做一些有损宗门名誉的事。
虽然她猜测的和事实有所接近,可终究不同,金万崇担忧的不仅是花无弦给华阳宗丢脸,更重要的是他怕花无弦不小心把其他仙宗的仇恨都拉满了,届时华阳宗都得背锅。
“月丫,这可是上古神镜,你若是能看清里面映照的画面,那才是危险。”谁让他有一个笨徒弟,做师傅的得多照顾一些。
“听名字很好听,不像是有危险啊!”月华澜见识少,不懂花无弦的意思。
顾影兰缓缓说道:“根据密经记载,上古神镜乃是神族之物,可窥探三界变化。剩下的,我不知了。”
花无弦最讨厌别人抢走自己的发言权,先前的衣槲如此,后来的周裴亦是如此,他们一个个都以为自己很了不起!
“到了。”
她们还沉浸在顾影兰给出的信息中,不知花无弦的话为何意,往外一看,底下是一片绵延山脉,正是千羽阁的紫鸿山。
棠蕙兴奋的扯着尤枔的衣裳,“师姐,咱们终于回来了,也不知那些兔崽子有没有想咱们?”
“你自己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花无弦提起右脚,往棠蕙的方向猛烈一踢。
“啊~,师姐~”棠蕙拉着尤枔,尤枔遭到牵连也跟着一起掉落。“师妹,我就不应该和你站在一起。”
花无弦转向凤魅,“你是自己下去,还是被我踹下去?”
凤魅花般年华的女子,又是千羽阁最大的阁主,自然不想受委屈,她宁可自己跳。凤魅跳下去的瞬间,借用凤凰之力平稳控制住身形。
千羽阁的弟子看见天空金黄的巨大身影,立即明白是他们的阁主回来了。
镜面上,有关千羽阁的人已尽数消失,花无弦的视线对上靳芙莲,她往顾影兰的身后躲,“师姐,我恐高。”
顾影兰有自知之明,花无弦不想留住她们,既如此,强求不得。她拉住靳芙莲的手,纵身往外面一跳,“师妹不要怕,闭上眼睛,一会儿就到了。”
她们经历过那么多艰难的任务,早就学会随机应变,危难当头,自救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顾影兰用手捏碎一个种子,空中突然出现一个伞状的棉絮植物,她们呆在植物的顶部。靳芙莲抱住顾影兰的胳膊瑟瑟发抖,看来她是真的畏高。
“师妹,我灵力不够,你也来帮忙。”
绿芝堂宗门如其名,自然有众多稀奇古怪的植物,顾影兰捏碎的是一种叫做罔芷菇的种子,它有一个特点,繁殖旺盛,破壳便能存活,体型巨大,随风而飘。
如今镜面上只剩下华阳宗的弟子,牧妗湘存在感一向淡薄,若是她不主动说话,或是做一些事情来吸引别人的注意,便是形同影子一般。
花无弦何等人也,牧妗湘这点能耐尚不及她师傅的一半,再者,这丫头是个聪明人,而花无弦最讨厌聪明人。无论对方是男是女,惹花无弦不快就是敌人。
“你也下去吧。”
“仙师,我——”
“让你走,你就乖乖听话,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花无弦毫无怜香惜玉,毕竟踹过一个,再踹一个,脚感奇准。月华澜好不容易忘记自家师傅是一个性格另类的男子,眼前发生的一幕幕又让她想起自己曾经被支配的恐惧。
月华澜面色苍白,抱住花无弦的小腿努力挽留自己,“师傅,我,掉下去会死的~”
“傻徒弟,师傅何时说过要把你踢下去!”花无弦摸摸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像是在顺毛。
“那就是说,我是安全的~”月华澜扬起小圆脸,眼中写满期待。
“至少目前为止。”哪有孩子不成长的,终有一天,她会享受飞行的乐趣。
月华澜没有把重点放在花无弦讲的那几个字上,心想总算不用被踢走了,要是摔下去,自己一定变成肉泥。
这一日,千羽阁的众多弟子看见天上出现各种奇景,致使他们忽略一件事,花无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