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发生任何的事情,墨池只是偷偷摸摸的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便如来时一般自顾自大摇大摆的走了。
本以为会有场轰轰烈烈的抢婚,或者被迫逃婚,或者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但,什么都没有出现,直到洛雪披着大红的盖头,穿着团花的霓裳,火焰一般被人搀扶进内室,都没有任何意外、阴谋等等出现,让一直都在警戒的女孩儿还真无法适应。
又成婚了?透过薄薄的红纱,看着远处不停跳动的红烛,洛雪无奈的苦笑,她第二次成功把自己嫁出去了?!
手心里滑滑腻腻的感觉,领她皱眉低头,事到如今她又在紧张什么?紧张今晚必然会发生的变故?还是自己又一次伸手,就可以抓住幸福的错觉?
她还可以期待吗?在手里沾满了那些人的鲜血后,一切的憧憬都好像变得遥不可及。
纷乱的脚步出现在院外,第一次成婚可没有这么热闹,那个清静的小院,承载了她所有美好的愿望,那是她最最贴近幸福的一次,但梦终究有一天要醒的,梦里越是美好,清醒的时候就越会撕心裂肺。
“记得动手之后,从我身上拿走一个你喜欢的东西,在找到下一个爱你的人之前,就先凑合带着吧。”
那个生如夏花的男人,恐怕终她一生,都会无法忘记吧!
“走开!走开!走开!闹什么洞房,你们知道我多辛苦才抱得美人归,要是把我新娘子吓跑了,我就一个一个去烧了你们全家!”
醉醺的声音由远而近将她拉回现实,院子外似乎站着很多的人,吵吵的很是厉害。
“清航兄,大家都是兄弟一场,闹喜房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你怎么好意思拒了大家?”
是墨池!洛雪心里一惊,听这人口气好像与往日无异,但不可能呀,他明明说得这般明了,怎么可能只是吓她一吓?
“你们今天要是闹得我府上鸡犬不宁,就没有什么兄弟不兄弟了!”
声音一直停留在院子外,看样子陆清航并没有把人放进来的打算。但已经准备好看热闹的人,那里容得陆清航这般赶人,就算死磨硬泡也要拖着让这人晚进去一会儿!
“刚才喜宴上已经鸡犬不宁了,不在乎在多一回,咱们一起上,就不信陆清航这小子能撂倒所有人!”
一声招呼,没有得到预期的响应,倒是惹得“哀嚎遍野”。
“墨大哥,你可饶了我们吧,这里除了你谁敢跟陆清航动手,我们还想多活两年了!”
墨大哥?没人敢与陆清航动手?这些人都知道墨池与陆清航的身份?更甚者他们本就是一起做事,都是同伴?看样子他们阵营似乎还不算小!
“赶紧出去喝酒吧,有这功夫不如出去多喝几杯,在我这儿怎么磨都没戏,不会让你们进去的,在闹就把你们都扔出去!”
“不会吧!”
“陆大哥……”
“喂喂~你别真动手呀~”
也许是真喝醉了酒,陆清航没有太多往日对墨池的顾忌,一阵喧闹后,人群一哄而散,再到门口,就只剩了一人。那人在外面整冠束袍的影子,看得洛雪几乎笑出声来。映在窗上黑色的影子刚要推门,却又被人拦了下来。
皱了皱眉,该来的还是来了吗?
“陆清航,你眼里究竟还有没有王法?”
是故长安的声音!洛雪心下一沉,当日他与陆清航那般叫嚣,陆清航都忍了下来,今天这个变故会是他吗?
洛雪原本是觉得应该不会,毕竟墨池会不会安排这么一个残次的棋子坏她好事。但是陆清航辞了血滴子,墨池有可能是让故长安代替陆清航吗?应该不会呀!墨池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么缺心眼的事儿?
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洛雪敛着眼睛,专注听着外面的声音。但陆清航似乎并没有搭理故长安,否则门外不会又响起这人“得理不饶人”的叫嚣。
“你府上人把我妹打成那样?我上门讨个说法还不让我进,把我拦在府外?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
“故大哥……我敬跟你相识一场,所以尊你一句大哥,孰是孰非,若是有心故大哥一问便知。这么大的人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相信不用我来教吧!”
刚才还口齿不甚清楚的陆清航此刻说段相声都绰绰有余,哪里还有半分酒意又是装的?这个男人,真是让洛雪哭笑不得。
“……好吧!就算她有错在先,好歹她也是个小姑娘,你现在就随我去看看她,安慰她几句,过分么?”
“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此刻的陆清航倒是让洛雪不禁怀疑他可能真的多喝了几杯,否则以他谨慎的性格,说话断然不会这般轻佻挑衅。
“过分么?故长安,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特别的重要?如果你不在了,这个世界就不转了?”
“噗嗤”一声,洛雪也笑出声来,从不知道他也有这么噎人的时候,看样子平时吵架,他让了自己不止一点儿,否则以他口才,气死自己是分分钟的事儿吧。
估计是外面的人听到了自己失笑的声音,否则顾长安不可能勃然大怒。
“陆清航你看看,你看看,我们兄妹就是让你这么侮辱的吗?你今天把屋子里的女人交出来还则罢了,否则的话……”
不耐烦的打断故长安的话,听陆清航语气他已经十分不悦。
“否则什么?您是要禀告皇上还是去找墨池告状?你妹妹私闯民宅,按照律法本就打死活该,你们想怎么着?人家家里闯进去人,就应该乖乖被杀,连句救命都不能喊吗?”
“咳咳咳咳~”被陆清航逗的直接呛到,洛雪想象着陆清航扬眉诧异的表情,这个拙嘴笨腮,却又喜欢按照自己一套逻辑对待别人的故长安就欠人这么呛声。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你明明知道宁儿喜欢你,你还要娶别人,她当然会抓狂,你把她娶了,不就行了?”
这人还能不能聊天儿了?本以为他这人就是缺心眼儿少根筋,但陆清航接下来的话,却让洛雪对这人有了新的认识。
“墨池,你究竟要躲到什么时候?不准备站出来,说句话吗?”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故宁儿与你的婚事就此作罢……”
“主子……”
很明显突然出现的声音惊到了胡搅蛮缠的故长安,看样子这人也没料到会被陆清航摆了一道。
没有理会结结巴巴的故长安,门外墨池声音继续。
“接替你位置的人选,我也会重新考虑,故长安……唉……我该怎么说呢?心眼儿多放在本事上,别总想着糊弄我,丢了官职是小,丢了性命我可就保不住了。”
这才清楚原来故长安的我行我素也是针对人的,什么人该收敛他也是清楚的,只是仗着自己有些功勋,在这里“欺行霸市”罢了。
转了个方向,墨池声音渐渐远去。
“我去吃酒了,没事别在喊我了~今天晚上我要一醉方休。”
待人走远,故长安才像换了个人一样,对着陆清航一通咆哮。
“我们兄妹怎么能让这般欺负?传出去你让我们的脸往哪搁?”
“您还要脸呐~”
这个分分钟气死人的状态不错,洛雪决定学来以后跟人吵架必用,伸长了耳朵,想也知道,屋子外面的顾长安肯定已经听绿了脸。
也不知道故长安被气晕了过去,还是陆清航不顾这人咕哝了什么,总之外面声音继续。
“什么意思?今天是我什么日子你知道么?去看你妹妹?别说今天她是自找的,就算不是,我也不可能去。”
哎呦,从一口一个“您”变成了“你”,看样子陆清航是不打算再留颜面了。
“陆清航,怎么说你我也算是相识一场,你别太过分。”
第一次觉得顾长安这人还算有点意思,一个为了妹妹能够委曲求全至此的男人还算让人敬佩,不过如果这人长点脑子就更好了,至少顾宁儿就不会被他宠的嫁不出去了。
没有理会顾长安的姿态,陆清航希望今天能够解决所有一切,今后他们都不要再来打扰自己的生活。
“我过分?我知道你来的目的,不就是想搅乱我的婚礼么?被挡在门外进不来,所以才潜进内院的吧?如果不是这里有人把手,你就要进去杀了我新娘子了吧?”
倒吸了一口冷气,想到刚才若是他真的硬闯进来,洛雪就一身的冷汗,她会动手反击吗?若是真动起手来……一切都将无法挽回了……
咬牙继续听着,如果能熬过今天,她考虑除掉这个不长脑子的人,坏大事的往往都是这种人。
“你……你莫要血口喷人……”
听他口气就知道陆清航猜对了,顾长安终于慌了,也许用不着她动手,陆清航就会……但是以陆清航的心思,平日里都会让秋儿冬儿伴随身侧,今天怎么……
“你以为你真的有本事能独闯我陆府么?”
果然,陆清航就是陆清航,想阎冥身手都无法闯进陆府,顾长安这种货色怎么可能进到内院,但他派冬儿秋儿真的只是保护自己吗?
“你……你……什么意思?”
“是我命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你至此。”
“为什么?”
“因为我要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话?”
“你们兄妹都让人厌恶!”
“你……你……”
“若不是你父亲救先皇有功,你们不一定能活到今天,所以收敛些吧,否则谁都救不了你们!来人,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