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接到皇上圣职以后,全府上下都忙了起来,原本应该是件高兴的事儿,但雷恩府上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首先要安排的就是奇朵,这女孩儿心高气傲,难保不会惹祸上身,但送出去又太过招摇,毕竟皇子因她而死,事情还没有了结,与其送去他处祸害别人,不如留在府上哪天把公主惹急了,咔嚓一刀,省的大家为她操心了。
这基本就是洛雪对齐朵去留的原话,所幸齐朵似乎也是有些攀龙附凤的想法,所以对待公主,她应该不会太过分,典型的软的欺负硬的怕。
再有麻烦的就是来了外人以后,他们便不能随时像现在这般自由进出,好在乌达就住在雷恩隔壁,这个问题也不算麻烦。
最后就是雷恩的心结,他一直都希望能够拜托这一切,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如今却不得不娶自己并不爱的女人,他如一时辨不清方向的困兽,只能陷在泥沼里挣扎。
入夜以后洛雪抱着两大坛子女儿女来到雷恩房外。
“你先找地方溜达去吧,有的话我不想你听到!”
一边是对墨言交代,一边有是说给屋子里面的人听。果然,话音还未落下,就听屋子里面的人哑着嗓子道。
“你走吧,我谁都不想见!”
对墨言摆了摆手,确定他气息消失自己感知的范围,洛雪才抬脚踢着门道。
“我数到三,别逼我动手啊!”
厚重的红木门突然从里面被人打开,雷恩满眼都是血丝,一看就是整夜都没睡的样子。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我平时对你们不够好吗?你们想要安静的时候我去打扰你们了吗?”
雷恩激动的语气,令洛雪不怒反笑,看来今天她不是唯一一个被下逐客令的人。
“我们?看来我不是第一个~算了~”
径自走进屋子,“砰”“砰”两声把酒坛放到桌上,拍掉上面盖子,让酒香蔓延至整个屋子,洛雪才看着对面脸色不善的男人笑道。
“这是我从苍穹带回过的,只有两坛,要尝尝吗?有任何不顺心的事,两碗下去,包准你连梦都不会做一觉睡到天亮。”
“你究竟想说什么?”
人家终归是个女孩子,总不能像赶乌达他们一样把人扔出去吧。
“想听我的故事吗?”
为雷恩满上碗酒,洛雪才发现最近她好像一直都在干这事,希望自己不要变成酒鬼才好。
气呼呼的坐在洛雪对面,雷恩扬手就干了碗中的浊酒,这酒的味道十分奇怪,好像许多种味道混合在一起,仔细品尝,却哪种味道都不突兀,就像……就像这令人烦躁的生活……
不再像刚才那般暴躁,却仍旧不像平时那样好脾气,雷恩闷声开口。
“天女的故事,谁不知道。”
“哈”的笑了一声,洛雪盯着碗中琥珀的颜色,想着该如何说起她的故事。
“天女?如果是后来人们强加到我身上的一个名字罢了,知道我为什么对死了这么多同族人都无感吗?因为我手下的冤魂比这不知道要多了多少?”
已经习惯了这女孩对人命的态度,但毕竟没有亲眼见到,雷恩也只是不知可否的耸了耸肩,让她接着说下去。
“你觉得凌风在你这里过的如何?”
不解话题为何一下子扯得这么远,雷恩本能问着。
“什么意思?”
也学他的样子耸了耸肩膀,洛雪以他那样不置可否的语气言道。
“在你这里,虽然凌风经常被安排去做一些危险的事,但他至少能够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活到明天。”
皱了皱眉,雷恩不明白洛雪是故意说的为言耸听,还是怎样,这话题转的雷恩到现在都没有适应。
“你究竟想说什么?如果真有危险,他有足够的能力,一走了之,他知道我不会怪他的。”
将迷离的目光转向雷恩,洛雪声音骤然变得冰冷,脸上却十分不协调的漾出诡异笑容。
“那你可知道我们熬了多久,才有了今天的一走了之?”
原来重点在这里,可是他们已经自由啦,不是吗?
“你们已经熬出来了呀?我呢?谁能告诉我,我得熬多久!”
大声叹了口气,洛雪并没有对钻进牛角尖儿的雷恩失去耐心,收起了不自然的笑容,回忆着从前,洛雪说得满目疮痍。
“当初也没有人告诉我们呀,那个时候,死对我们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种解脱。但无忧门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结,让你想死却死不掉!”
再次笑出声来,洛雪托着下巴,看着对面的的男人,说得一脸俏皮。
“你可能是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度日如年,这十多年,每一天我们都活的度日如年。”
这女孩儿一直都是这样,每一次她心里苦得承受不了的时候,就会用这种表情,让自己撑过去。但作为家人,每次看到她这个表情的时候,宁愿她大哭一场,也不希望看到她这个样子。
不在与她针锋相对,雷恩语气终于缓和了许多。
“除了杀人?他们还让你们做了什么?”
终于有了个正经聊天的方式,洛雪也端起酒碗小口小口喝着醇香的女儿红……女儿红呀……她这辈子也喝不到自己的……
“呵呵呵呵~杀人~那是最低等的杀手干的活,知道什么叫做杀人诛心吗?我们要做的是纵观整个棋局,找到我们要的东西,毁掉所有以此掩盖我们留下的蛛丝马迹。”
不是雷恩不想了解洛雪的故事,而是这丫头又开始说他听不懂的话了。
“你都做了什么?请说得简单扼要,好让我能听明白了。”
一手敲着桌子,一手抱着脑袋,洛雪装作冥思苦想的样子后,才笑得更是灿烂。
“嗯~让我想想,无非是用了一年?两年?还是三年?我记不清了,反正就是我勾引了药王谷的少主,套出藏有秘籍的密室,然后杀了所有的人。把书都带了回来。”
这次是真的为洛雪倒吸了一口冷气,说句实话,不是雷恩不相信这女孩儿的本事,而是……
“怎么可能?你现在才多大?那时候不过就是十来岁的孩子呀!”
“呵呵呵呵~”
一连串的怪笑听的人十分不舒服,笑声截止,洛雪才神秘兮兮的凑近了很多道。
“不要忘了,我是借尸还魂儿来的,顶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里面却是最最肮脏的灵魂,你说他们会不会上当?”
把她按在自己对面坐定,雷恩握着眼前这双小手,为她冰冷的触感感到心疼。
“不要总这样说自己,你是我见过最好最善良的姑娘,如果那天没有你冒死闯宫,也许我全府上下都会受到牵连,也说不定。”
从他手中抽回自己小手儿,若非必要,洛雪并不喜欢与人太过亲昵的接触,当然墨言除外。
为他满上酒碗,洛雪继续言道。
“所以说,牺牲你一个,救了千万家,你还有什么好郁闷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这也挡不住他郁闷呀!
“很都事情我都能忍,唯独……”
“唯独婚姻大事?”
就知道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这个,据洛雪观察,他对齐朵已经差不多都放下了,只是不甘心娶一个不爱的女人,这男人从某些方面来说还真是“无药可救”的很。
单看洛雪眼神就知道她心里对自己的“鄙视”,雷恩一阵气结,忍不住咕哝道。
“你们这些成天出双入队的人,不会懂的。”
哎~多亏把墨言支走了,否则不一定出什么事。沉着眼睛,洛雪重提旧事。
“墨言不是我第一个男人!”
“噗~”一口女儿红全部孝敬给土地公公,还好洛雪身影够快,才免了被喷的一脸一身的命运。
雷恩尴尬的擦着脸上的酒渍,虽然一直都知道死侍里女人最大的武器就是她们的身体,但被洛雪这般无所顾忌地提起,还是让雷恩愣了好一阵子。
“他知道吗?”
扬眉看着对面还算有些憧憬的男人,洛雪笑得有些古怪。
“凡事有经验的人,都不可能不知道吧。”
觉得洛雪话里有话,雷恩瞬间警戒起来。
“你想说什么?”
这人还真的受迫害意识严重,她可不是九曜,每句话都意有所指。站起身来,有些不舍的看了看面前的两坛子酒,今天晚上还真没喝多少。
“别忘了帮我把墨阳找过来,咱们以后会越来越热闹,能少点事,还是少一点吧!”
待洛雪走到门口,雷恩突然问道。
“那个男人是谁?你杀了他了吗?”
没有回身,洛雪直接依在门框上,看着外面皎洁的月色,轻道。
“呵呵呵呵……你猜呢?”
想着自己今后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雷恩揣测些结果。
“如果你对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人一定会很惨!”
明明站在自己眼前,洛雪的声音却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般。
“正好相反,那人现在过得了滋润呢,那个人就是凌风!”
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雷恩从未想过这几个人关系竟然复杂的到这种程度。
“所以我说!一切都会过去的,只要你熬过来了,在等回头就会发现,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