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不同意！”
第一次听到乌达的声音，檀溪一直以为这个黑发黑眼的男子不会说话了。
拦住暴跳如雷的乌达，雷恩一边劝着一边问着。
“别激动，别激动！洛雪你为什么要去找那家伙？”
对呀，为什么一定要去？因为她要结束这个噩梦，她不要每次听到这个名字就会坐立不安，深吸了口气，洛雪努力不去看记忆深处的那些碎片。
“如果他是九曜，就不可能算不出战事！除非他不是，那也就没有必要怕他！怎么样？带我去吧！”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白色的塔楼外，远远的洛雪就看到了那人，在高塔的阴影下，那人对着一簇一簇的……
曼珠沙华？他这里竟然种着有毒的红色彼岸花？上次来的时候应该只有叶子没有花，所以洛雪根本就没有注意。
他是九曜，他绝对是九曜，也许是这人刻意隐藏，洛雪上次来竟没有发现，但这次他根本藏都不藏，这个只在记忆深处里的眼眸、笑容除了九曜不会再有旁人。
从未有过如此感觉，也许是这个身体的本能，洛雪在没有多少情绪波动的情况下，身体不由自主抖成一团。
凭空落在地上，墨言将洛雪整个人都抱在怀里，雷恩则镇定的捂住了自家妹妹大张的嘴巴。
深呼吸，深呼吸，洛雪抑制不住这个身体对这人的抗拒，明明上次来都没事儿的呀！
“我没事，放我下来！”
“可是……”
“我并不怕她，只是控制不住身体而已。”
说话之间，那人已经浅笑着走近他们，若有似无的瞟了一眼洛雪，才对着众人行礼。
“九曜见过十六爷，檀溪公主。”
轻轻的声音，淡淡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心事，洛雪脚一落地，就被檀溪挽住了胳膊，耳边更是响起她俏皮的声音。
“你就是九曜？九曜？好奇怪的名字！”
“檀溪～不得无礼！”
抬手拍了下这个机灵的女孩儿，洛雪虽然对九曜歉然一笑，但心里还是感激这女孩儿的？
对洛雪吐了吐舌头，檀溪仍旧不依不饶。
“我哪里有无理，姐姐不是说不知道的就要问嘛？你究竟是要我听你的话，还是不要我听你的话？”
三言两语便点出了洛雪在檀溪心里的位置，这女孩儿是在警告九曜。
瞟了眼站在旁边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男人，这会儿洛雪又觉得自己就是看花了眼，这人哪里像那女人？
“九曜指天上的星宿，他主宰人间的吉凶祸福，如果没有猜错，星官应该擅长占卜吧？”
微微一笑，这人拱手作揖。
“姑娘客气了，小官只是个小小的星官而已，哪里像姑娘，天女后人岂是普通寻常人家可比。”
洛雪真的不明白，自己明明没有多怕，但就是满手的汗，把心一横，瞟着不远处那妖艳似火的花瓣，轻声道着。
“呵呵呵呵～九曜～我的一个熟人好像也是这个名字，还真巧呢～”
“是吗？那还真是凑巧～”
又是那熟悉的笑容，那女人……记忆中的那个女人嘴角就是噙着这样的笑纹。
不由自主的睁大眼睛，洛雪禁不住惊呼。
“你是她？怎么可能？”
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九曜就这么抱着肩膀，说着无人能解的玄机。
“你都是她？还有什么不可能？”
小嘴儿不自主的张成了“O”型，她知道？她知道伊洛雪已经死了吗？这怎么可能？
眯了眯眼睛，藏起所有心事，洛雪瞄着身后紧盯着她们的一群人，轻声说着。
“你就这样告诉我，不怕他们杀了你吗？”
闻听此言，九曜哈哈大笑，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笑得十分豪迈，一身阳刚之气。
但笑音刚落，他便又用那种雌雄莫辨的低沉嗓音蛊惑着人心。
“如果你根本就不是那个女孩儿，他们为什么要杀我？如果杀了我，也许就永远都见不到她了！”
九曜不愧是九曜，三言两语便可击溃人的心房。
几步上前，乌达对着洛雪惊呼道。
“什么意思？你不是乌燕？”
剑拔弩张的火药味儿瞬间被九曜挑了起来，他则像世外之人那样，远远站在一旁，冷着眼睛看着这些人自相残杀。
“你是不是傻？金叶子、你族人的曲子，这些都做的了假吗？再说了这世上还会有人比她长得更像你吗？”
冰冷的声音从面具后穿出，墨言默默贴近洛雪，如果那人敢对洛雪不利，他保证瞬间就让名为九曜的男人断成数节。
鬼影一样的男人一开口就让九曜一愣，听他声音……即便是猜的不准，他也未必输了这局。
看着满眼纠结的乌达，九曜笑得真是灿烂。
“傻小子，你记得当时有几个人到你族里抢人吗？”
就知道他话里有话，乌达却忍不住反问。
“干什么？”
一脸的禽兽无害，九曜掰着手指为他解惑。
“我、楚云，还有另外一个人，你记得吗？”
“你究竟想说什么？”
乌达觉得自己眼睁睁看着他为自己编制了一张网，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无法阻止自己一步一步走进去。
越是不愿想起的事情，越是被血淋淋的放在眼前，九曜——一个用四年便重整了朝局的女人，怎么可能对无关紧要的人心慈手软。
伸出比女人还要白皙许多的纤纤玉手，九曜指着洛雪身后那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说得真切万分。
“最后一个就是你‘妹妹’身后的这个男人。”
尽管有所预兆，乌达还是愣了一下才反驳。
“怎么可能？应该是墨阳才对！”
“墨阳？”
轻轻呢喃着这两个字，洛雪确定眼前这人就是九曜，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会用情人般的语调吐出这两个字。
突然脸色一变，这人神经质的大笑出声，看得洛雪一阵发寒。
“哈哈哈哈～你对他们就是这样说的吗？伊洛雪，我真的是小看你了！”
“怎么回事？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雷恩、乌达、檀溪看自己的眼色都变了，洛雪也不在辩解，直接跳到墨言怀里，搂着他脖子安慰着这男人对自己的担忧。
没有了之前的心绪难宁，洛雪感受到檀溪之前无事一身轻的状态。面对九曜的时候不在瑟瑟发抖，这种感觉真好～
对这个不男不女的老妖怪呵呵一笑，洛雪也不在顾忌，作为当事人，乌达他们有权利知道真相。
“我什么都没对他们说哦～那天晚上，我坐在屋顶上弹一首从没听过的曲子，乌达直接飞过来，送了我金叶子，他说，如果不会用，就当个纪念好了，对吧？”
望着乌达三言两语便说明白，这个哥哥不是她哭着喊着要认的。
“墨言是与九曜一起去掠乌燕的人，我一开始就知道，但如果这是我们相遇必须要经历的，我愿意走过这里所有的九死一生！”
不能理解的瞪大眼睛，乌达无法接受，为了一个男人，这么多族人都死了也无所谓吗？
“你不用这么震惊的看着我，我并不是你妹妹，我只是看到了这个身体的记忆而已。你的妹妹已经死了，在八岁的时候……”
除了墨言，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盯着自己，包括九曜。洛雪并未理他，只定定的看着乌达。
“我一直都认为前世过得无比凄惨，但跟这一世比简直就是天堂。也许是老天爷觉得我太不知足了吧，在我自杀以后，让我在你妹妹身上重生，当然，那时她已经死了，被扔在了万人坑里。”
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听不太懂洛雪说了什么，但这个“万人坑”听起来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眼见乌达满眼复杂的看着自己，洛雪不禁叹着，这些人就是心肠太软，所以才会被欺负成这个样子，就像现在，即便是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也下不了手刃仇人。
“事情就是这样，我一开始就知道墨言的身份，如果你要报仇不用手软，因为我并不是您妹妹。”
想要上前，想要说些什么，想要质问她，但无论那一样他都做不到，所有人都沉默着，只有九曜，他的眼睛晶亮无比。
突然间，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你们都怎么了？也许洛雪姐姐确实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但今天她冒死来找我是真的，绞尽脑汁让我找来母后兵行险招，也是为了你们，过去的都过去了，眼前这个女孩儿她明明可以一走了之的，不是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檀溪一番话，让九曜当场就变了脸色。
“什么叫过去就过去了，我筹划了这么久，千辛万苦的算出了这一切，竟然会败在你这个女娃子的手里？你告诉我凭什么？”
瞥了一眼满脸妒色的男人，洛雪也说的一脸恶毒。
“你活该！”
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九曜咬牙道。
“有本事你就再说一遍！”
“要说几遍都行，你～活～该～爱他就去守着他呀，你不觉得每天能够看到他就会很开心了吗？你做这么多无非就是为了感动自己，让自己觉得，‘你看，我为他做了这么多，他早晚会明白的！’你傻呀，那么绝情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在乎！”
终于忍不住，把那口老血尽数喷出，九曜白眼一翻，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