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它们载歌载舞,张盖终于理解什么叫无忧无愁了。
“哎呦……”后面,一个女子被油饼砸中,叫了一声。
张盖抬起一脚踢在单耳朵的屁股上:“你们还懂不懂得一点规矩?竟在这大街上随便乱扔东西?”
单耳朵急道:“老大,没有啊……”
“没有?你还犟是不是?”张盖拧住它那仅有的一只耳朵怒道。
单耳朵疼的哭了起来:“老大啊……不是的呀。我们四人一出门,那女子就跟着了呀。我看她跟着我们好辛苦,我就把油饼扔给她吃的呀!”
没鼻子也急道:“老大,我以我爷爷的名义担保,单耳朵说的都是真的。”
张盖惊了一下:她始终跟踪我们?那她是谁?作为单耳朵和没鼻子,它们两人虽然说不上诚实,但也没有必要骗我吧?
他想着,便向那女子走去。
那女子一下窜进小巷子不见了。
张盖想到今晚还要逼乔婶的魂灵出来,便放弃了追赶。
一行四人向张盖的家中走去。单耳朵和没鼻子又闹腾起来。俩有多狠心,是如果再附在瓜子身上的话,瓜子就真的完了。
回到家中,他们见瓜子已经回到乔寒的房间,他们四人便向楼上走去。
单耳朵和没鼻子在门外看门,张盖和乔寒走了进去。
瓜子的脸色一寒道:“小宇啊,乔婶说你几句,你会不会生气啊?”
张盖道:“乔婶,你有什么只管说,就把我当你的孩子。”
“小宇啊,天晚了,我要不在这里的话,你就不要上小寒房间里来了。我不是说你的品德不好,是你们年轻人荷尔-蒙旺盛……”
张盖苦笑道:“乔婶的文化可以啊,连荷尔-蒙也懂。”
“你们男人,还不成天就想那心事啊……我家小寒感激你收留,就很难把持住自己。只要一触碰,你们俩就干柴烈火的……”
乔寒听了,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真是天下可怜父母心啊!现在她附在别人的身上,都成这状态了,还在关心自己。
瓜子一把将乔寒搂在怀里道:“小寒啊,你哭什么?是不是你已经把身体给小宇了?”
“妈啊,你不要说了!”
瓜子也失声痛哭起来:“小寒啊,妈现在总感觉自己有时颠三倒四的,又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如果说的有过分的地方,你不要和妈计较啊!”
乔寒越哭越厉害。每天虽然也伤心,但给其他事情忙的,也就忍住了。毕竟她的魂灵还附在瓜子的身上,自己回家她还能和自己叨叨几句。
如果把她的魂灵逼出瓜子的体外,瓜子是得救了,但也永远听不到妈妈说话了,更没有妈妈这样的人了,因为她五年前就遇害了呀。
如果瓜子身体容许的话,如果不剥夺瓜子人身权利的话,乔寒宁愿妈妈永远在瓜子的身上。
可是,那都是不可能的呀!
瓜子和乔寒痛哭的声音,早已惊动了左邻右舍。不过,邻居们也已经习以为常了。谁都知道是一件非常悲惨的事情,可是,谁也帮不上忙啊。
瓜子由于身体相当的弱,不一会儿,她就哭哑了嗓子。
张盖的眼泪也是哗哗直流,今天如果驱赶走了乔婶的灵魂,相当于某种程度的将她第二次杀死。
虽然这种杀死从道理上是完全没问题的,因为她的某种生,是寄生在别人的身体上的。也就是说,她是以剥夺她人的存在为前提的。
然而,她的这种寄生,又完全是无意识的。对于陈艳秋来说,她并没有主观恶性。
陈艳秋是一场由谋杀开始,随后,是阴间管理者的失职,接下来是神钉脱落,造成宇宙秩序混乱,等一系列的情况阴差阳错的造成的。瓜子即是肇事者,又是这一系列事件的受害者。她的事,医院管不了。请了道家人来管,也管不了。到阴间叫两个小鬼来,它们只管带,从身体内驱赶的事也干不了。
因而,驱赶灵魂的事,就落到自己的身上了。
自己哪里懂得什么驱赶灵魂?然而,崔判官都说自己和乔寒两人能了,那就应该能。
在一片哭声中,张盖感觉不能再让她们哭了。他便道:“乔婶,你说你感觉自己有时颠三倒四的,又感觉哪里有些不对,我告诉你好吗?”
瓜子抹了一把眼泪道:“小宇,要不看你收留我们一家,我早就对你有意见了……昨天,你带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来吓唬我。要是小寒知道了,能不怨你?”
乔寒抱住瓜子哭道:“我妈呀,那是两个鬼官,来带你走的啊。”
瓜子道:“你个死丫头,怎么能说这些迷信的话呢?你奶在世的时候,要在我面前讲迷信,我就呵斥她……”
“我妈,我奶奶讲什么迷信啦?”乔寒一边流着泪水一边道。
乔寒心里清楚,如果她妈的灵魂被驱赶,被单耳朵它们带走,她就再也没有妈妈和自己说话了。因而,她要不停的延续自己和她的话题。今后再想听她说话,也只有在梦里了。
“你奶胡说八道呢,说你出生那一天,有一个像花生米大的红光落进我的肚里,说你的身世不凡呢。我讽刺她说,你生了个不平凡的儿子,又怎么可能有个平凡的孙女呢……”
乔寒一惊道:“我奶奶真的是这样说的?”
“闺女,我对谁说假话,也不能对你说假话啊……我生气的时候会说你奶奶,你说小寒不凡,不就是等于夸你儿子也不凡吗?你看看你那儿子,除了喝酒和赌钱不凡,别的还有什么不凡?”
乔寒问:“我奶奶她怎么说?”
瓜子叹道:“她一辈子好性格,一听我这么说,她就去烧香去了。我看她烧香拜佛,我就更生气了,我说你再烧,我去报告派出所把你抓起来,她就不敢烧了。”
“我奶奶她性格好吗?”
瓜子咬着牙,声音沙哑的道:“她就是个烂好人啊……她自己舍不得吃的东西,她给要饭的吃……你爸那个倒霉样,都是给她惯出来的……”
张盖看时间不早了,要看乔寒的模样,她会放弃驱逐的。因而他道:“乔婶,你能听我说几句吗?”
“乖儿,婶真的没把你当外人……常言道,女婿半个儿吗。做母亲的哪有不想听儿子说话的?”
“乔婶,你五年前就去世了……”
“小宇,你不要说那些鬼话,这话婶还真的不爱听。”
“乔婶,你现在是附在一个瓜子女孩身上的……”
“瞎说呢。”
“乔婶,你没感觉你身上和以前哪里不一样吗?”
“这……我在家里擦澡的时候,发现我的皮肤嫩了……我也奇怪,我也四十多岁的人了,皮肤怎么像女孩子一样?还有,我左边大腿上有一颗痣,我发现没有了,右边大腿上有两颗……”
“乔婶,你现在的身体,可是一个叫瓜子姑娘女孩的身体啊……要不,你照照镜子看看你的脸?”
“我……我怕……”
“乔婶,你用手摸摸你的头?”
“我头又怎么啦?”瓜子惊恐的道。
“你摸一下啊。”
瓜子浑身立即颤抖起来,她的手抬抬落落,最终,终于鼓起勇气摸了上去。她突然大声喊道:“我的头发呢……小宇,我的头发哪里去了……小寒,是不是我睡着的时候,谁个把我的头发剪了?”
“我妈啊,小宇已经告诉你了,你是魂灵附在一个叫瓜子的身上的!”
“难道这世间真的有鬼?”瓜子的眼神迷茫的望着窗外。
张盖道:“乔婶,你看到的那一只耳朵的,就是鬼官,它要带你走……”
“不……”瓜子拼命的喊了一声。
只因她的嗓子哭哑了。要不的话,她这一声喊声,又准会惊动邻居。
乔寒抱着瓜子哭道:“我妈啊,你是不愿意离开瓜子的身体吗?要是不离开的话,瓜子过几天也会死了呀。到时候,你还是要走的呀。”
“小……小寒,瓜子死了,我……我能不能再附在别人的身上啊……妈离不开你啊……”
“妈……”乔寒痛苦的喊了一声。
张盖道:“乔婶,你还可以附在别人的身上,但你希望被你附身的人一个个的死去吗?人家也是别人家的女儿,你忍心吗?”
“我……我该怎么办啊?”
张盖道:“乔婶,你自己能出来就自己出来吧,要不的话,让别人驱赶……”
“不……我不要啊……上天,那个小道姑拿着木头剑指着我,我痛苦死了……我看你也拿着剑指着我……你说,我的痛苦对谁说啊?呜呜……”
“乔婶,是该你做决定的时候了。”
“小寒,乖,你看呢?”
“妈……你……你还是出来吧……瓜子也是她爸她妈的女儿啊,她要死了……”
“小寒,你不要说了,妈懂了……这是妈再确认一遍:你和小宇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妈,是真的呀!呜呜……我妈呀……”
瓜子张开嘴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气。过了一会儿,她怨道:“小寒是吧……你怎么喊我妈呀?我只比你大几岁……”
“你是?”乔寒抬起头,泪眼望着她吃惊的道。
“小寒,你怎么这么会装呀?我是瓜子你不认识……哎,我怎么又好像是在你家似的?”
乔寒望向张盖道:“小宇,那我妈呢?”
张盖也是大吃一惊,急忙站起身来:乔婶要跑到别的地方就不好了。虽然他渴望她自由,然而,宇宙的秩序又不容许她自由啊。
他虽然不是宇宙秩序的维护者,但他也不愿意乔婶附在别人的身上再去祸害她人。
他在房间里搜寻了一下,没有见到。又向床底望了一下,仍然没有。他急忙向外面走去。
到门外一看,张盖惊住了:夜色中,陈艳秋的模样清晰可见。她的手上戴着手铐,手铐的另一端,被没鼻子牵着。
“乔……乔婶。”张盖看到她,心酸得不行。
乔婶流着眼泪,幽咽的道:“小宇,谢谢你啊。”
“乔……乔婶,你要不要去看一看小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