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叶晨心底还是很敬佩,但可惜他自己做不到。
爱憎分明是他的一大特点,帮助过他的他一定记住,背叛过他的他也同样记住。
听完叶晨的一番话,老爷子看叶晨的目光带了一丝连同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赞赏。
现在社会人心浮躁,一些鸡汤营销盛行,大多数人就连同成功的定义都变成了有钱有势,又有多少人还会心静下来去研究这些东西。
就连同自己的孙女柳潇潇也没有去了解这些……
而且他说的见解很是正确。
其中的学问不也正是他必生所追求的吗?
老爷子又叹了一口气。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这个小伙子不得了。
老爷子感叹了一句。
“不得不承认王一羲的境界很高,但是我们并非圣人,又怎么可能照搬他,其实,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好自己就是对自己人生最好的态度了。”
紧接着,叶晨又补充了一句。
潇洒走一回。
很有个性的人。
老爷子点了点头,表示十分赞同他的看法。
就连同自己都做不到。
人活在世上,多多少少被什么东西所牵住。
又怎么可能随心所欲。
然而老爷子或许不能做到,不过叶晨却是可以。
因为他有这个资本。
不知何时,管家站在了老爷子的旁边,朗声说:“老爷,棋盘已经准备好了。”
“嗯。”老爷子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对叶晨说:“走吧,我们去下棋。”
叶晨擅长攻,而老头子时而攻时而守,两人斗了半个小时也还没有能分出胜负。
“这下棋啊,其实就像做人。”
话语落下,老爷子便移动了一颗棋子。
叶晨附和说:“的确。”
叶晨下棋挺喜欢给人下绊,总的来说就是不够“君子”。不过他也不是过于在乎这些,下棋多多少少是乐趣,有趣便行了,又怎么会过多在乎。
随后,老爷子闲闲道:“你家住哪里?”
“四海为家吧。”
如果是之前的话,和师父算是一个家,即便经常四处漂泊。
至于现在,如果算上和江少雅的一纸婚约,自己应该也是有家的人了。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你小时候的生活应该挺辛苦的吧。”
叶晨淡淡一笑:“或许吧,其实也还好。”
至少他还有一个疼爱自己的盖世英雄一般的师父。
听到这话,老爷子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刚才叶晨的一番表现让他还是有些满意的,但是要是什么都没有能够照顾好潇潇吗?
叶晨将其表情收之眼底,心想如果自己是她的宝贝孙女柳潇潇从外面找来的又是何感想。
“这样子的话你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
叶晨话里含着笑意,不得不承认面前的老头子,棋艺很不错,但是对比他,多少还是差了一点。
下棋下的不仅仅是人品,更多的其实是对整一个大盘的布局。
他脑子不知觉地浮现了当初和师父下棋的画面——
那时候自己早就已经在战场上取得无数的荣誉,被人奉誉为“修罗”。
但那段时间不知为何自己特别喜欢杀戮,经常接任务杀人。
后来,师父便把自己交到他的房间。
他还清晰地记得,师父坐在桌子上,面前就摆放这一局棋。
他当时不明所以,便询问:“师父,你叫我过来干嘛?”
“阿晨,你那一方面都很棒,但是唯独一个字——燥,你无法控制。”
“师父,你知道?”
师父并没有继续接叶晨的话,而且低头移动了一颗白棋。
“到你了。”
“好的。”
他第一次下棋毫无疑问是师父赢了,然后他便让自己收拾棋盘,离开房间的时候,师父留下来一句话:“多陪我下下棋吧,练练心性。”
后来,他的时间除却日常的学习以外,就是陪同师父下去。
以至于后来,自己的棋艺不仅仅提高了,而且心也安定下来了许多。
往事好似潮水一般涌入叶晨的脑海中。
“老爷子,我要赢了。”
说着,叶晨着这手又移动了一颗棋子。
老爷子始料未及,最多现在自己和叶晨自己能打成一个平手,又怎么会输。
他惊讶地说:“什么?”
叶晨挑了挑眉,眉眼尽是笑意:“到你了。”
老爷子还没有从叶晨刚才的话回过神来,他盯着棋盘,仿佛要将它看出一个洞来才肯善罢甘休。
“老头子佩服。”
过了一会儿,老爷子终于看出了自己的破绽已经被叶晨揪出来了。
“甘拜下风。”
老爷子说出这话的时候,已经不仅仅把叶晨当成一个普通的男子,更多的是一个朋友身份。
叶晨倒也不客气,淡淡说:“嗯。”
老爷子越看越觉得叶晨下棋的妙哉,看似有些无章法,实则暗藏玄机。
叶晨不知道的是,老爷子和别人对战了这么久的棋艺,就连棋界泰斗都要让他三分,没想到今天被叶晨破了。
同时,老爷子也暗暗发誓过后一定要好好推理一番叶晨的下棋的手法,有时间再战一盘。
老爷子因为叶晨的承认笑了出来:“哈哈哈。”
一般的人不都是十分谦让说自己碰巧。
老爷子提议:“要不我们再战一盘?”
“当然可以。”
这一次,叶晨已经完全看出了老爷子的下棋手法,下棋速度也快了许多。同上一盘叶晨赢了老爷子的时间来看,这一次结束的时间不仅快乐不少,而且还是叶晨赢了。
老爷子竟耍无赖起来:“不玩了,我们回去吧,潇潇和老婆子还等着我们。”
“对了,你和我们潇潇什么时候认识的。”
老爷子又开始了唠叨模式。
叶晨有些哭笑不得,这老爷子和自己想的有些不一样。
正常的老爷子不都是一副严肃脸,然后话很少的吗?
叶晨记忆中的江少雅的爷爷也是这样子的。
虽然面对自己会好脾气很多,但是在外面基本都是比较高冷的。
“很多年前了。”
“你是怎么喜欢上我们潇潇的。”
“一见钟情……”
叶晨随便找了个理由,尽管没有这一回事的存在。
……
两人客厅的路上就这样一问一答的说。
回到客厅,叶晨还见老奶奶和刘潇潇着着刚才的姿势交流。
“潇潇,这小子不错。”
老爷子走上前一步,然后走到了单人沙发上。
柳潇潇转过头,眼中摆明了“你做什么事”和“我爷爷这样子夸奖你”的模样。
“看来你和我爷爷相处的不错。”
柳潇潇虽然心中对叶晨有气,但毕竟他是自己带回来的第一个男人,多少也希望他能够表现好一点。
女人毕竟是有些虚荣,渴望别人夸奖自己。
叶晨作为她名义上的男朋友表现优秀,自己面子上也有光。
“你晨爷出马,当然是完美二字形容。”
叶晨舔了舔嘴角,话里含着笑。
柳潇潇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厮越发自恋了。
“我刚才听到爷爷夸奖你,你小子倒也不赖。”
“当然,我是谁?”
“这世界上谁都可以不行,但是我不能。”
叶晨忽地笑出了声,打断了柳潇潇的话。
话语落下,柳潇潇又是一愣,将目光转了过去不在看他,似乎对叶晨的话有些无语。
忽然之间,老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
“叶晨,我前些日子得到了一副王一羲的《流年》,你要不要和我这个老头子一同来看一下。”
“好。”
叶晨抛给柳潇潇一个眼神,就跟着老爷子一同上楼去了。
一上楼,叶晨就看到大大小小的艺术品摆放,其中不乏古代的著名画家的代表作以及印有每一个时代烙印的瓷器。
另外他还看到了专门的暗格,他猜测这应该是为了保护那些作品的。
看来这位老爷子还是一位收藏家。
叶晨只见老爷子小心翼翼地从其中一个暗格里抽出他刚才说的《流年》。
如果对待心上人一般,老爷子特意带上了白色的蚕丝手套十分小心地将其打开。
“小伙子,你看。”
老爷子有些得意洋洋,他当时为了收集王一羲的作品可是找了整个大江南北,特别是《流年》这一幅画,花的时间更是久之又久。
良久,叶晨盯着老爷子手里的那幅画皱了皱眉头。
老爷子看了一眼叶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老爷子,我说一句你不爱听的。”
许久,叶晨懒羊羊地说了一句,虽然话里都是敬词,但是很明显他并不在意。
老爷子蹙了蹙眉头,说:“嗯?”
“这副画是假的。”
叶晨知道实话有时候挺伤害人的。
老爷子顿时有些不悦了,“你说什么?”
他的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当初为了弄到这副作品,他可是拜托了好多人的关系才弄好的。现在叶晨口出狂言,居然说是假的。
“小子,你知道吗?这可是有专门的鉴赏专家鉴定过的,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这话就是质疑权威吗?”
老爷子冷笑了一声,听着有些渗人。
毕竟在商界混了这几十年,老爷子的话还是十分有威慑力的。
但她不知道他面对的是叶晨。
叶晨反问:“嗯?那又如何?”
对于他来说,即便是权威他也不会相信,信天信地都不如相信自己。
老爷子顿时哑口无言:“……”
若是没有刚才没有和叶晨下棋,此时他可能会大声反驳说他是错的,就像别人说的胆大妄为,胡乱猜测。
但是叶晨的为人他觉得应该还是可以的。
老爷子迫使自己冷静下路,用了他认为比较平常的语气说了一句话:“为什么?”
“众所周知,判断是否是真迹的低一点就是落款。
的确,这个落款对比现在已经被确认王一羲真迹的画的落款是一样的。”
叶晨顿了顿。
“不过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副画的纸张和其他画的纸张是不一样的。”
老爷子按照叶晨说的话拿出另外其作品对比,淡淡说:“都是同一材质。”
叶晨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看着或许是一样的,此纸为裕纸,是王一羲那个年代的专用画纸。
这种材质的纸经过这一千年的时间,其中的化学成分多多少少会有些反应。
你看一下《若水》比较浅颜料会有细微的黑点,但是《流年》没有。”
叶晨气不喘地连续说了三句话。
“你也可以对比一些同时代的真迹。”
“我不得不承认,潇潇能够找到你这样优秀的男朋友,真的是捡到宝了。”
老爷子面容上只差没有将钦佩二字写在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