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世家的藏宝阁，是东方正德前半辈子的所有积蓄。无数灵石，珍稀药草，甚至还有些交不出名字的灵器宝物……发！财！了！
东方逸黑曜石般的双眸瞬间熠熠生辉，惊喜地将手中一叠纸张高高举起，激动不已，“九姐姐，快看我找到了什么？是地契！不但有这里的，还有大宅子和东方世家的暗铺都在这里！”
暗铺？
有点意思。
就在东方雪央伸手去接一叠地契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一声尖叫，只是叫声刚响一个音便即刻被掐断，四周重归沉寂。
“九姐姐，刚才那是？”东方逸警惕地绷紧身子，做出防备姿态。该不会这么快东方竹影他们就回来报仇了吧！
东方雪央从容起身，“去看看。”
外面有沐秋雅率领上千只书生蜈蚣守着，自然不会出乱子。但是，这个时辰出乱子，实在有几分蹊跷。
“可是九姐姐，这些你还没看呢？”东方逸拿着地契，恋恋不舍地看向一屋子珠光宝气，灵力翻涌的宝贝，实在有些舍不得就这么离开。
东方雪央觉得雪团子贪财的模样实在可爱，不过这些实在算不上能入她眼的东西，只能说在眼前的确够用。
“你守着清点，我出去看看。”她淡淡道，说话间，揉了揉他额前软软的墨发。
既然自立门户，雪团子选择跟着她，就要锻炼各种能力。
东方逸立刻明白她的用意，乖巧精致的脸上露出绝对认真的表情，“九姐姐放心，我一定把这些算得清楚。”
东方雪央深深看他一眼，成长需要时间，她会给他一年。她的身边，不留软肋，只留战友。
推开门，窗外夜风袭来，几分寒意拂面。
弯月银辉，一地清冷，门前的青石板小径如水洗一般，整洁如新。
静谧的院落，庭院，石亭，假山，小池，宛若铺开的一卷画卷，雅致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冷凉意，有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无声威慑。
东方雪央心中颇为满意，的确没有看错人，沐秋雅是个实实在在能办事的。方才那个动静，应该也是被她及时处理干净。
一袭白影从回廊尽头闪过，下一瞬，沐秋雅躬身出现在前方，“回禀小姐，有人闹事，已处理。”
“哦？”东方雪央被勾起好奇心，如今有书生蜈蚣驻守，这个院子四周都弥散着恐怖的阴气，普通修士且避之不及，是谁竟如此大胆。
“是东方世家的管家，似是一直负责盯着这个院子，见夜里有灯火，带了十余修士来夺院子。”沐秋雅垂首，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东方淼临走时，的确是留下了些许心腹守院子，没想到还有十余有灵力的，恐怕是倾巢而出。
东方雪央眉梢微挑，“杀了没？”
“回禀小姐，放了血，还有气。”沐秋雅恭敬道。
“将人带来。”东方雪央淡淡道。
此事有蹊跷。
就算有人守院子，也不该这么快注意到这个废弃多年的院子，还这般大费周章，定不简单。
人很快被领来，一共十三个拍成一行丢在地上，一个个脸色苍白，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恐的神色。
“你这个妖女……定然不得好死……”一个中年修士咬牙切齿地咒骂，狰狞地表情像是要把东方雪央活活吃了。
东方雪央目光清冽扫过一圈，“我让你开口了吗？”
“……”中年修士脸色一黑，啐了一口，骂道，“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话音还没落地，他就感觉到脖子上有什么在爬，低头一看，竟对上书生蜈蚣一张惨白的脸。
中年修士吓得连咒骂都来不及，直接吓得晕死过去。
东方雪央目光瞬移，落在最角落里的一个年轻丫鬟身上，“你说。”
丫鬟一身布衣，圆脸杏眼，虽然只剩下一口气，可是望向东方雪央的眼底神情却是千回百转，情绪纷杂。
“九小姐，奴婢是青梅啊，你真的不记得奴婢了吗。”丫鬟眼睛亮闪闪地，燃起熊熊火焰无比期盼地望着她。
东方雪央皱眉，努力搜索这个身体的记忆，想了许久也没有想起任何关于这个丫鬟的事情。
“小小姐，是我，是我啊——”青梅喉头苦涩，眼泪啪嗒啪嗒地便止不住往下掉，“小时候，是奴婢一起伺候你，后来去了主院，奴婢才被带走了做了十年的粗使丫鬟。”
小小姐这个称呼如同一颗石子砸开记忆的裂缝。
东方雪央心脏本能地震了震，脑海中浮现起久远的模糊的记忆。是在这个小院里，她曾经和亲娘住在这里，模样不过三四岁，身旁还跟着一个大她一些的小丫头，以及一个和善的女子……
“你是奶娘的女儿？”东方雪央心底有些什么东西一团一团地缠绕过来，缠得人呼吸困难，忍不住悲伤。
东方竹影和她四岁之前都住在这个院里，由她们身份卑贱的亲娘养着，四岁后便被领去主院，受第一长老东方淼的教养。
在四岁之前，东方雪央的记忆还是暖色的，娘亲温柔的哄眠曲，奶娘身上好闻的拥抱，从小一同长大一直照顾她的青梅……
进入主院后，东方雪央经常被责罚，动不动被东方竹影欺负，遍体鳞伤的时候，床边总会有一两瓶创伤药，是这个丫鬟冒险送的……
遍体鳞伤午夜哭泣的时候，外面会响起小丫鬟压低地哭泣声，无声的守护着她……
记忆的碎片一点点连起来，像是月光下的池水闪闪发光。
原来这个身体，也曾有这样温暖的好日子。
东方雪央对这样的情感实在陌生，她有些想不通，这个丫鬟在东方世家的日子定然不好过，而且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她，为何青梅还这样无怨无悔地关心她，忠于她？
没有任何的利益，没有目的性，甚至还冒着巨大的风险。
为什么？
青梅见她目光闪动，肯定她定然想起了什么，顿时忍不住哽咽着哭泣，“是奴婢！小小姐，你想起来了！你果然没有忘记奴婢！”
东方雪央用眼神示意，沐秋雅即刻上前将青梅扶起。
东方雪央无法回应这种陌生的情感，便话锋一转，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半夜管家被偷袭，一根飞箭带着一封信射在管家头顶上，管家气疯了，便带着全府所有人冲来这里，说要来杀人立功。”青梅如实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信上写了什么？”东方雪央眼眸缓缓眯起。
青梅抹去眼泪，认真道，“当时奴婢扶管家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信中写道你在此处。”
东方雪央多看她一眼，这个丫头也是个伶俐的。
只是这封信——
谁会这么无聊，一直盯着她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