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玉和路远两人举着火把推门而入,室内不大,中间放着两条板凳加一个门板搭成的临时床板,上面放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路远用手掀开盖着尸体的白布,苏秦玉举着火把凑近,尸体灰白,一看就是失血过多而造成,但是与妖物吸人血造成的干尸决然不同,不如那样吸得干净彻底。
尸体脖子上有个明显的咬痕,且少了一块皮肉,血迹斑斑,连衣服上都沾了许多形状不一,大小不等的血迹。
路远皱眉对小厮道:“你们该找官府,这不属于邪物作崇。”
小厮闻言胆子似乎大了几分,往里迈了一小步,“您说的可是真的?我瞧着也不像是上次的邪物做崇,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门都没关。难道是寻仇?”
路远淡淡道:“这个就得官府来查了。”
小厮不放心地道:“上次听说有人在后山砍柴掉进坑里了,半夜爬起来的时候发现有个红毛怪在盯着月亮看。听老一辈的人说是尸变了,您看,这个跟那个有没有什么关系?”
路远略沉吟下,跨出门,从怀中掏出一面小锦旗,插在了屋顶最高处。
苏秦玉认识,这是招魂幡,但凡是周围有什么僵尸鬼怪的,一定会闻风而来,就像是一群快要饿死的人闻见肉香一样义无反顾。
虽然招魂很是方便,但是招恶鬼的机率也是非常大的,全凭个人运气。
这路远似乎也有点忌惮,怕一下招来太多解决不了,反而为这里招祸,所以招魂幡也只插了一面,影响力比较小,招来的也就只能是仍然停留在这个镇上的邪魔。
幡在屋顶上巍然不动,三角的旗子展开犹似直立一般,看得小厮啧啧稀奇,明明刚刚拿出来的时候还软得似一块绸布,这一立上去便像是一个乞丐突然改天换面一样,飒飒生风。
不对,有风来了也没动,小厮摸了摸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
小厮殷勤地请两人回去休息,路远点头,“给我们安排一间能看见这道旗子的房间。”
“嗯,这个有的。”
小厮将两人安排到离这个小屋子最近的一幢2层楼的小房子,在二楼一开窗正正好的能看见这边屋顶上的小旗子。
路远坐在窗边平坦的躺椅上打坐,随时注意着不远处的屋顶。
苏秦玉往屋内床上一躲,沾枕即睡,睡梦中仍然似乎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呜咽啜泣声,这持续不断的啜泣声让苏秦玉不堪其扰。
辗转反侧之际,终于怒了,“有完没完,哭哭哭,有事说话。”
话落人也清醒,望着仍然在窗前打坐的路师兄,自己好似在做梦?也不太像梦,梦中有画面,而这只是听到不远处有嘤嘤的哭泣声,颇为可疑。
路远:“你可是听到了什么?”
苏秦玉:“嗯,一个女人好像就在耳边哭,哭得让人心烦意乱。”
路远诧异地看了看苏秦玉:“那不是梦,那是真实发生的,你看……”
顺着路远的眼神方向看去,那座屋子的门开着,隐约有条白色身影。那跪在尸体旁边耸动的的姿势与自己刚刚梦中哭泣的声音完美重合。
可是此刻也只是脑海中重合而已,四处仍然是一遍寂静,
“天都亮了呀,半个邪物都没有,我们似乎是可以回去了。”苏秦玉看着远处的丝毫不曾晃动的招魂幡道。
门被人推开,一身凌乱的张老板焦急的声音出现,“两位仙家可千万不能回去,隔壁又死人了。”
“……”
苏秦玉也不太想管这事,“张老板,你不得去找官府吗?你看招魂幡在这动都不动,这明明不是邪物作祟。”
张老板焦虑的跺跺脚,习惯性的就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塞入苏秦玉的怀中,苏秦玉半推半就,这个一又叠钱似乎能买不少好酒来贿赂师傅。
张老板眼看说出反对意见的苏秦玉被自己搞定了,遂放心道:“两位仙家要不要去隔壁看看?死得可可怜了。”
路远看了把银票往怀内揣的苏秦玉,银票收也收了,想让苏秦玉再吐出来机会极小,拿人手短只得应下,让张老板前方带路。
路过苏秦玉面前,仍然意难平,“你这么贪财,也不怕以后过关有心魔?”
“……”
苏秦玉无所谓道:“心魔是不可能会有,师傅也贪财呢,也没见他有心魔。”
路远好心提点,“师傅哪里贪财了?”
苏秦玉无语,这么派内尽知的事情还用争辨吗?
他的眼神好得很,好不!
看着前方被张老板拉着并且被喋喋不休纠缠着的路远,苏秦玉想长篇大论的描述师傅很贪财都不行。
他有有点佩服这张老板,实在是识时务地很,知道钱该给谁!
同样的,也知道,事情该让谁干。
难怪这张老板能始终占据着人人眼红的昆仑派采购大咖位置,不服都不行。
从正大门出去,旁边也有个房子,两房子虽然紧挨着,门面也差不多,但是进了里面才知道什么叫内有千秋,装饰及园林完全比不上隔壁。
这家似乎也没什么能开门的仆人,因此倒霉的直接就男主人。
女主人在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人几近昏厥,张掌柜好心让自家小厮将人扶了出去。
看这尸体,呈现出一种惨白,浑身血迹,依旧是脖子处有伤口,倒是挺像是什么兽类撕咬留下的痕迹,不然就太对不起邪物的名声了。
邪物吸血不出意外那绝对是吸得干干净净,哪能把简单的吸血搞得像是车祸现场?
看着像是兽类所为,不过案发现场却没有任何毛发及爪印。
苏秦玉:“人才死没多久,12时辰内尚还可以问灵。”
路远显然也像是想到了什么,盘腿坐下就开始问灵。
问灵可以像凡间的请碟仙一般,但是所问内容有限且烦琐,远不如昆仑派独有的问灵法术管用。
苏秦玉在旁边护法,说是护法,其实也就是防着野兽或者什么别的来捣乱,毕竟以路师兄的功力还不足以施展结界来保护自己。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顺滑而过。
半晌,路远才微睁双眼,对着旁边掌柜道:“他说害他的是一个人,一个穿着灰色麻衣的青年男子。”
“是谁?”张掌柜问道。
苏秦玉看着犯傻的张掌柜,要是认识不就直接说名字了么?可见人聪明也是得分地方的。
路远果然摇头,“他说他不认识,好了,所有线索我们都已经说了,人间道不是我们该干涉的,就此告别。”
张掌柜欲再次留人,却知道路远意已决,怕是白留,索性闭嘴。
路远经过苏秦玉的旁边停下,手一伸,从苏秦玉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无功不受禄,也为了你以后的修行着想,我帮你还给人家。”
苏秦玉看着得而复失的银票,泪流满面,心中呐喊,“我不怕心魔,真的不怕,就让心魔狠狠的来吧,我不介意,真的不介意。”
路远淡淡地看着苏秦玉,“走吧,世间的银票多了并没什么用处,多了是烦恼。”
苏秦玉痛心道:“我可以把他拿给师傅,这样也省得他老人家四处再克扣我们了。”
“哦,我忘了。”苏秦玉更加痛心了。
意难平的跟着路远大踏步往山上行,两人各有所思,到了半山腰苏秦玉才发现都忘了自己会御剑这回事了。
果然金钱使人丧失心智,从这方面来看,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于是苏秦玉释然了!
回到派内就发现了长嘴兽正被众女围在中间,俨然一副倍受欺侮的可怜样,看见苏秦玉回来就从两女腿中间迅速地冲了过来。
众女见这可爱的小灵兽就要在众人好容易精心设置的陷阱中逃离,哪里甘心,纷纷追上。
苏秦玉低头看着奔过来的长嘴兽无奈,明明那么可怕,却偏要长这么一副可爱的身体和脸蛋。
再一抬头,面前波涛汹涌,顿时鼻子一热,似有可疑物体滴落……
长嘴兽和苏秦玉被众人围在了中间,一人一兽都表示无可奈何,苏秦玉只得蹲下和长嘴兽低语,“想干嘛就干嘛吧。”
长嘴兽犹如大赦一般看着苏秦玉,眼中奕奕发光。
苏秦玉看着这光芒,笑了。
片刻后,一地的类似女尸的物体横陈在院内。
路远在远方提醒道:“你这两天最好躲躲。”
“为什么?”不用自己一招一式就能解决掉众多师姐,苏秦玉心情正好,闻听此言不由疑惑道。
路远指了指长嘴兽,“这就是个人见人爱的祸害,我无意中听说了不少师姐师妹都想把她据为已有了。”
苏秦玉无奈,“因为这,我们就要躲,她敢来一个,我们收拾一个,敢来一双我们收拾一双。”
“问题就在这,存思峰的长老极其护短,最不喜欢底下徒弟被人欺负,你一次欺负了这么多,等着落落长老来收拾你吧。”
苏秦玉不服,“我才不怕,我们师傅也护短啊。”
路远一摊手,“可是我们人没她们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