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再无事,等到第二日也是无人再来。
苏秦玉甚是怀疑,难道双方都已厮杀完毕,血流成河,不留一人了?
不然在这必经的路上为何瞧不到一人上来?
两人决定耐心再等等。
这一等便又是一天一夜,结界还是没有坚固无比,两人猜测着估摸是要等林中剩了十个人才会开启。
都一天一夜了,难道密林里的人都在互相转圈圈?
想得再多不如下去瞧瞧。
两人慢慢往山下密林间行去,密林深处依旧绿意盎然,只是这阵阵带着血味的腥风让两人不禁捂了鼻子,从现场的断臂残腿来看,这拼杀可是够激烈的。
两人走路尽量靠近路中间走,没法子,路两边的枝桠上星星点点洒满了未干的鲜血。
纵使这样加倍小心,祈连玉还是着了道,一滴新鲜的血珠犹如露水一般从顶端的树梢间滑落,滴落在祈连玉的额头上。
就在祈连玉抹额的一瞬间,变故发生,数柄长长的飞剑犹如老识途般从四面八方地向这边飞来。
苏秦玉似有先知般将自己随身携带的水壶打开,倾倒于祈连玉的头顶上随后便向后跃开数丈。
祈连玉抹过额头沾过血迹的手再次抹向额头,正想问苏秦玉为何要泼自己冷水,睁眼已经发现一柄飞剑似有人指示般向自己刺了过来,想也不用想地凌空一个鹞子翻,躲过飞剑。
落地后发现自己已被飞剑包围,想再动却发现不能,往哪跳都是十分危险的事。
就在祈连玉觉得只怕得栽在这的时候,飞剑突然像失去目标一样,跌落于地面。
祈连玉看向离自己十分遥远的苏秦玉,暗怨其不讲义气,“它们疯了吗?”
苏秦玉收回水壶,“这些剑是疯了,但凡有活人身上沾有血迹都会被它们视为目标。”
祈连玉突然想明白苏秦玉倒水的用意,心中微暖几分,感激之情便浮现于面上。
苏秦玉看到这便觉得怪怪的,自己向来最遭人怨,如今被人这么看着,实在是接受无能,“好了,我想人应该已经死光了,可是结界还没开,或许是有人还在密林中迷路,我们还是回去等着吧。”
祈连玉经此一吓,早有退意,遂同意。
回去路上,苏秦玉看着祈连玉明显消沉不少,只当小青年没见过什么世面,被刚刚那么多把剑指着被吓到也正常。
有谁能像他一样博学多才,一通百通呢?
两人小心翼翼地重返结界处,结界竟然开了!
相互对视一眼,心中十分莫名其妙,这结界也是很任性啊。想开就开想关就关,能不能有点底线?
不再多想,大踏步上前,想必后半段应该十分安全了。
虽然这么想着,但是两人依旧十分小心,万里长征已过一大半了,没必要倒在了最后这一小步。
沿途风景并没有什么区别,依旧是绿色满山的架势,但因为有山下的遭遇,祈连玉坚持只走正中,便是苏秦玉寻到一条细蛇扔给他,他也坚持沿着中间直线逃跑,全然忘了遇蛇得左右迂回着跑。
苏秦玉只得劝道:“哎,我说你,蛇追你的时候你得迂回着跑。”
蛇显然受到的惊吓更大,莫名被苏秦玉抓到又被扔到了祈连玉的脚下,哪里还敢想着咬人?落地便跑着旁边的草丛中溜。
“这蛇也太没志气了,咬个人都不会。”
祈连玉愤怒了,“苏秦玉!”
“生什么气啊,这蛇是没毒的,你不用怕。看你这么紧张所以给你放松下。”
“神经病啊。”祈连玉跺腿转身就走。
“真是的,怎么像个女人一样小家子气?”苏秦玉尽管埋怨,但仍然快步跟了上去。
到达山顶,入眼所见是一块平地,除一凉亭,其它就是光秃秃的平地,凉亭上似乎有一小弟子在……吃饭?
两人走近一看,不但在吃而且还喝上了,年纪不大倒是蛮会享受。
酒香四溢,苏秦玉也馋了,上前搭讪道:“哎,这位小兄弟,能喝点吗?”
这名十四五岁的小弟子明显被苏秦玉吓到了,惊奇道:“居然还真有人活着上来了,你们运气挺好啊。”
苏秦玉也有同感,“可不嘛,底下人都死光了吗?”
小弟子摇头,“不知道哦,我只是奉命在这等着十名弟子,你们都可以上来了,想来结界已经打开了,现在密林中估计就剩下你们十个人了,来,你先喝点,运气真好,去年那批可就全挂了。”
“那你是哪年入的门派?”
“我?前年!”
苏春玉不客气地上前拿起那小兄弟喝过的杯子抿了一小口,咂咂嘴,“味还不错。”
“那可是,我师傅赏我的。”未来的小师兄得意了,也为了显示自己的师兄风范,邀着祈连玉,“来,你也来尝一口,味道真的很不错。”
祈连玉拒绝,拿起腰间的水袋子开始牛饮。
“这位小师兄怎么称呼?”苏秦玉开始发问。
“柴姓,你们叫我柴师兄就好了。”柴小记客气答道。
“柴师兄,你现在是在执行公务吧?门派内允许喝酒?”
“……”柴小记略有些尴尬,“你说得对,不该喝酒,我得赶紧收起来。”边说边抢过苏秦玉手中的酒壶。
明显的报复啊!这么小心眼的同门!苏秦玉可惜地看着被抢走的美酒。
“扑哧”祈连玉笑出声,“苏兄弟,你也太不会唠嗑了,能把手中的美食美酒唠走的,你估计是第一人。”
苏秦玉:“咳,柴师兄,咱没别的意思。”
柴小记摆手道:“本来就该收起来的,只是因为你抢得快所以喝了几口,师傅说了,做坏事不能当着人前,得在人后。”
“……”这是什么样的极品师傅在教徒弟时才能说出这些的话?
祈连玉觉得这小师兄颇为单纯,“我们初来乍到,柴师兄可能提点提点?”
柴小记看了看这长相清秀的未来小师弟颇有好感,“咱们门派别看入门凶险,可是一旦入门师傅们还是挺关照的,先是负责洒扫卫生等工作,等下一批弟子上来便可以跟师学习了。像我就比较倒霉了,连着打扫了两年卫生,好在我师傅几个月前终于发现了我,收我入门下,这不才有资格来带领你们这群新来的。”
“咱们门派飞剑最是有名,师兄可曾参与过制作过程?”苏秦玉好奇心起问道。
柴小记立刻一脸警惕,“你莫不是别的门派派来的探子?”
“柴师兄别开玩笑了,就是好奇而已。”
柴小记略微放松了些,“我只负责洒扫而已,不过这个你可千万别再问了,前些时候刚找出一别派的探子,想打探出我万剑灵山的灵剑秘密,结果被喂了灵剑了。可怜他在门派都呆了几年了,终于混到铸剑坊了,没想到还是被长老们给一眼瞧出来了。”
苏秦玉继续拍马屁,“柴师兄一看就是个善良的人……”
“那是,我师傅就是看我太善良所以决定收我入门下。”
苏秦玉和祈连玉两人对视一眼,看来门派内一派和谐啊,弟子都挑着善良的收,与外面这种养蛊似的收徒可是千差万别。
这样想着,山下终于有了动静,几人慢慢走到平台上。
几个都是手中持剑,摆出一副随时能再开战的架势盯着对方。与苏秦玉和祈连玉的和谐成一个鲜明对比。
柴小记欣慰道:“这才是正常的上山方式,你俩有点不大正常。”
“……”
“你们几个,考验都结束了,不用那么紧张。”
上来的人群听着这话,紧绷的肌肉得以松懈少许,但仍然是互离几丈以外。
这杀气!
这警惕性!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不管是经历了什么,这批人明显比去年那批人更加有狼性,大约是去年那批人并没有拼杀到最后的缘故。
苏秦玉很庆幸自己经历去年已经知道了其中猫腻,并未有任何损伤。
再瞧瞧旁边的祈连玉,不熟悉规则还能这样毫发无伤,这运气……那是真好!
柴小记感应到结界的重新封闭,将人一一用传送符带了出去。
初次被传送的众人显然不太适应这种快捷的速度,在一阵眩晕后终于发现了身周已换了风景。
满眼的翠绿变成了栋栋亭台楼阁,地面也从泥土换成了大理石铺成的地面。
苏秦玉摸摸怀中的千里符,这可是自己千万个不愿意才从那长老那里得来的千里符,不知道效果会不会比这个传送符更好?
柴小记再带着众人行了几百米,一幛极为恢弘大气的殿已矗立在众人眼前,雕龙描凤,搞得像宫殿一样俗气得不行。
苏秦玉小声嘀咕道:“这幸亏隐蔽,不然准得抄家灭族。”
声音虽小,却也足够周围十来人都能清楚的听到,历经千辛万苦厮杀出来的几人实在是想不明白这苏秦玉如何还有心情在这里调侃这个?
难道就不怕这是个歪门邪道的门派?
宫殿门此时被一一打开,里面出来一个山羊胡须三角眼的瘦小中年男人,这人面相一看就不是好人,刚出狼窝难道又得入虎口?
纵使这人身后跟着两排年轻美貌身材凹凸有致的婢女也阻止不了众人心中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