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诬陷?怎么就成了诬陷了?五姨娘分明就是自己承认了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就是你的!央儿,你可不能仗着自己的身份就故意占你爹的便宜啊!”
此话刚刚出口,就听见房中一人大喝一声:“你给我住口,你是惟恐天下不乱是不是?那个死鬼都已经能够承认孩子不是央儿的了,你竟然还想要将屎盆子往她头上扣?我看你是皮又痒了,又想回庄子了是不是?”
庄子?这两个字就像是二姨娘的忌讳一般,只要苏千澈提及,便会浑身都变得极其不自在。
她牵强着扯动着嘴角的笑容,又笑嘻嘻的抬头看着正从里面走出来的苏千澈,马上迎了上去。
“老爷,不是就不是嘛……我也是听五姨娘她自己承认的,谁成想那个女人真是好狠的心,她竟然连这种骗人的话都说得出来,老爷可是一定要严加拷问,将她肚子里面那野种的爹查出来,一并处置了。”
“……不必了,没什么好查的。”
仅仅是听到苏千澈说了这么一句话,顿时便让一向与五姨娘不对付的四姨娘心中就冒了酸泡泡。
她耷拉着一张脸,似乎很是不悦的走过来,看着二姨娘搀着苏千澈的左臂,自己便也胆大的上前搀住苏千澈的右臂。
“老爷,话可不能这么说,你难道还真想要让五姨娘将那小孽种生下来坏了咱们苏家的门风啊!”
听了这句话,苏千澈猛然间就甩开了她的手臂,用着一种极冷的眼神环顾四周,似乎刚刚才熄灭的怒火又被人勾了起来。
他气闷的甩开了左拥右抱,没等他开口,苏未央却已经站在一旁叹息道:“不必了,还查什么查,刚刚五姨娘自知羞愧难当,已经自尽了。”
“什么?”众人一阵惊诧,就连大夫人似乎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苏千澈睨眸看向了苏未央,眼前这人表情冷淡,处之泰然,不觉心中有些得意。
这小子做什么事都是这么一副沉着冷静的表情,这一看旧事成大事的人……
可是,该死的,她怎么就会是个……若她真的是儿子,那他苏千澈日后飞黄腾达,那可就是指日可待了。
想到这里,他无比气恼的将眼神一下子便甩在了大夫人的脸上。
大夫人有些心惊的看着苏千澈脸上的表情,随即便被一人挡住了面前的视线。
“既然妹婿自己府上出了这种丑事,我也不便过问,只要此事与如熙和央儿无关,那我也不便多留,咱们今天就先回府了。”
听着宋茂昌的一句话,苏千澈简直就是有气却不能发泄,他只能恶狠狠的瞪了几眼大夫人,最后不得不憋着一肚子的怨气,抬起头招呼着管家说道:“都愣着做什么?人都死了,还不抬出去埋了?晦气的很!”
下人们这才急匆匆冲了进去,却在看到那倒在地上的五姨娘的尸体的时候,一个个都心惊肉跳的相互看了几眼。
什么自尽而亡?这分明就是活生生被人给掐死的。
眼瞧着五姨娘像是死不瞑目的表情,下人们阵阵心惊肉跳,慌忙抬着架子将尸体抬了出去。
明眼人一眼便看出五姨娘的死因,众人不觉心惊的抬头看向面前这对父子。
是谁动的手?老爷?可老爷一向都喜欢五姨娘……少王爷?但少王爷这种人平时吃知道吃喝玩乐,可是连只鸡都不敢杀呢!
心中反复犯着嘀咕,但不管如何,五姨娘的死还是意外的震慑了整座溧阳王府。
眼见着母亲已经受了惊吓,苏未央让邓嬷嬷带着大夫人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才刚刚关上房门,苏未央就浑身虚脱一般的倒在椅子上面。
她颤巍巍的盯着自己这双手,诚然为了报仇,她觉得这上面沾染再多的血也在所不惜。
可今天那只是个未成形的孩子,她竟然杀了一个孩子,总以为自己被受委屈;可如今想来,她与苏婉柔又有什么区别?不一样都是刽子手吗?
忽然身后有人将她抱住,赫连珏低声说道:“今天的事情与你无关,孩子是我杀的。”
“……不,不是,若不是我激恼了苏千澈,他是不会……”
“是我见死不救,我只想着要保住你的秘密不被更多的人知道,所以五姨娘那对母子是我见死不救,你不必再钻牛角尖了!一切杀戮皆是因我而起,你不过就是个悲天悯人的善良女子罢了。”
善良?苏未央眼角酸涩,就在赫连珏用手挡住她的睫毛的时候,泪珠沾湿了他的掌心。
这世上会以为她苏未央是良善之人的也就只有赫连珏了吧?为了能够消除她的自责,赫连珏不惜将所有的罪过都背负在自己的身上。
她苏未央何德何能能让这个乱世霸主对她如此体贴入微?
转身投入了赫连珏的怀中,苏未央闷声开口道:“没事了,我不会后悔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即便是死后要下地狱偿还,我也无怨无悔。”
下地狱吗?悄悄抬起苏未央的下颌,赫连珏冰冷的星眸之间闪烁着森然的寒光,霸气的开口道:“央儿,没有我的允许,即便是地狱阎王,也休想伤害你。”
不觉轻笑出声,苏未央将脸颊贴在赫连珏的掌心之中,寻求着专属于她的温暖。
但门外似乎是连一刻清闲的时机也不打算留给二人,有人急促的敲响了苏未央的房门,十分泄气的开口道:“王爷,沈舅爷来府上闹来了。”
沈舅爷?沈富贵?他可是已经好久不曾现身,自从自己在猴山戏谑了沈氏夫妇之后,听说他们在家中将养了许久之后,便又仗着沈蜜霞这个贵人的身份,在外面没少呼风唤雨,怎么今天倒是终于想起这溧阳王府来了?
苏未央收敛脸上的柔和表情,再次恢复一贯的玩世不恭的嬉笑嘴脸,起身拉开了房门。
管家有些战战兢兢的站在苏未央的面前,此时他可是连一点儿也不敢马虎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