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到了自己擅长且喜欢的地方,卫榕觉得翰林院的日子过得飞快,林芳离开翰林院出宫之前,特意过来看了看卫榕的进度,看着那些标注的娟秀小子,详细又简单易懂,不由得赞叹。
卫榕谦虚的笑:“日后还多多要前辈的指点。”
能力出色,却不骄傲自持,令林芳心中对卫榕产生了更多好感。
“明日见!”他笑着对卫榕道,转身离开。
卫榕朝着他背影揖手,目光滑过那还在桌子面前坐着的二人,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大步走了出去。
她想要圆滑一些,可是当面对有些人时,还是会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厌恶又讨厌。
刚走出大书房,春庆不知从哪里跳出来,手中提着一食盒,看起来沉甸甸的:“大人,我去御膳房给你拿了些膳食,你还没有吃过宫中御厨的手艺吧?快去尝尝!”
卫榕看了一眼,道:“我听说,翰林院没有资格吃御膳房的吃食吧?”
“哎呀,规矩都是做给外人看的!”春庆狡猾的眨眨眼睛,拉着卫榕的手腕就朝着房中走。
谁知卫榕却是狠狠一把甩开他的手,他回头,就见卫榕面露寒意。
“怎……怎么了大人?”
卫榕神情缓和了些,把手背在了自己身后:“大书房还有其他人,若是看到你我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这里是在宫中,不是在别处,你在宫中这么多年,怎么不注意一些?”
背在身后的手轻轻甩了甩,只觉被春庆碰过的地方像是有一片虫子在不停的蠕动,感觉麻麻的,令人恶心。
春庆恍然大悟,却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我当是怎么了呢,不碍事,就那两个呆瓜,不敢说什么的。”
“方韩两位修撰,怎么说也是正四品大臣,你个小太监怎么这么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卫榕眼中夹带了些冷意。
林芳要自己提防着春庆,可见这春庆的品行在翰林院是众人知晓且的,可为什么这样的人还会在翰林院呢?常宗和大学士那样的人,尤其是常宗,眼中是揉不得沙子的,为什么不赶着春庆离开翰林院?
春庆得意的笑笑:“害,借他们十个胆也不敢啊!”
卫榕眼睛微眯:“听你这话的意思,你似乎很有底气,不把翰林院的人放在眼里呢?”
“这话不对,”春庆摇头,“我还是很尊重卫大人的,能让我春庆尊重的人不多,卫大人可要珍惜呀。”
卫榕心中猛地一沉,这话听起来……
“卫榕!”常宗这时从院中快步进来,“原来你在这里!来来来,御膳房给我送来了饭菜,你和我一起去吃!”
“学生不敢,学生一会去厨房里下碗面条就好。”卫榕连忙道。
常宗眉头一横:“面条?面条哪有御膳好吃!”
说着他余光一闪,眼尖的看到了春庆手中提着的食盒,“那里面是什么!”
不等春庆回答,他一把夺过,打开盖子一看,眯起眼睛看着春庆道:“好啊你,又去御膳房偷吃的!”
“我那不是偷!”春庆嚷嚷起来,可看到常宗眼神又不自觉消音,“那是御膳房的老王送给我吃的!”
御膳房的老王?那可是御膳房总管,卫榕心神一敛,为何他要给春庆一个小太监送吃的?
“老王那个老头子,不就是看着你是梅公公的干儿子才给你的!”常宗瞪了春庆一眼,“你别忘了,梅公公把你送来翰林院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让你学会修身养性,别谁的东西你都要!人家那是有事求你才巴结你,要不然你还真以为你是个香馍馍!”
卫榕就见春庆眼中划过一丝看不清的神色,笑着给常宗赔礼道歉:“院长大人说的是,以后春庆不敢了!那这些吃食,就孝敬院长大人您了!您一定要多吃一点,看您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常宗性子懒散,不喜活动,长年累月在翰林院坐着,久而久之养出了一个大肚腩,四肢也“壮实”了许多。当听到春庆这样说自己的时候,他眉头一横,张嘴怒骂。
“小兔崽子!你再给我说一遍!”春庆早已嘻嘻哈哈跑远,脸上毫无俱意。
卫榕看着春庆的背影,心绪复杂。
原来春庆是梅公公的干儿子,那他来翰林院的目的……
“这个小兔崽子,总有一天我把他从翰林院扔出去!”常宗最忌讳别人说他的身材,朝着春庆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刚要拉起卫榕的胳膊,就诧异见他一闪。
卫榕不自然的笑笑:“院长快去吃饭吧,一会这饭食凉了就不好吃了。”
“那你就快跟我一起走啊!”常宗催促道,“本来就是叫你一块去吃饭的,我答应许翰要好好照顾你,岂能食言?”
卫榕心神一动:“那昨晚的事情也是院长大人告诉许祭酒的?”
“是啊!”常宗点头,“你被惠妃娘娘叫了去,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不说?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担当不起!”
这话实在,虽然听起来有些无情吧,但卫榕却发自内心的笑起来。
常宗就见卫榕朝着自己揖手:“那今晚卫榕就叨扰了。”
“害,多大的事!走走走!”
常宗刚要伸手又去拽卫榕,忽然想起他的闪躲,想了想又把手放下,只当是卫榕不喜欢有人碰触。
本来以为只是和常宗吃饭,没想到还有一个大学士常尘。
一个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师父,一个是心心念念想要收取自己为徒的常宗,卫榕表示被夹在中间,很是别扭。
一顿饭终于吃饭,卫榕忙不迭的告辞,飞快离开,她可不想再听常宗的唠叨了。
可她却不知,就在她离开之后,常宗收起了脸上的不正经,神情凝重的看向大学士常尘。
“大哥,这孩子是个好苗子,我是真心想要收他为徒,日后接管这翰林院,这里可是老王爷的心血。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地方落败。”
常尘半睁开眼睛:“老二,你的真心和我说没用,你要去找卫榕亲自说,看他到底想要选哪一个。”
常宗一怔,忽然抬手砰的一声拍到了桌子上:“你这个老学究!我说卫榕是我的徒弟!他就肯定是我的徒弟!”
“若真是你说了算,那你怎么如今才是院长,而我是大学士呢?”常尘莞尔一笑,平和的眼神中露出些许鄙夷神色。
卫榕,他也收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