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乔迁之喜四个字,卫榕脸色微变。
“莫不不成王公公想要毁约?把和厉公子的约定要抛之脑后了?”
“瞧卫大人紧张的,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王麟笑起来,看了一眼站在卫榕身后的书乐,“我可是听说这几日卫大人都是和您的侍女开玩笑的。”
书乐怒视王麟,不敢放松警惕。
王麟笑起来,“小姑娘,我可不是你的仇人,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呢?”
卫榕脚步一动,挡住王麟看向书乐的视线,“小丫头不懂事,王公公不要见怪。”
她微微侧目,对着身后的书乐道,“你先出去,我和王公公有事要话。”
“是。”
书乐点了点头,低头快步而出,却也没有走远,而是站在卫榕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你这个侍女对你倒是忠心,”王麟哼笑一声,“不知她知道卫大人的身份了吗?若是让她对你芳心暗许那就坏了,盛京中的明瑶郡主的事情难道又要重演一番了吗?”
卫榕脸色沉下来,明瑶的事情就是她心中的一道伤疤,任何人都不能碰触,如今被王麟提起,她甚至都有要上前杀了他的心。
“王公公,你来这里,就是专门和我说这些的吗?”
王麟笑起来,像是没有听出卫榕话中冷然的语气。
“我是来劝你的,卫大人。”
卫榕哼笑一声,直接在身后的椅子上坐下,微微仰头看向面前之人,精致的眉眼间透着些许倔强,让王麟有些晃眼。
“来劝我?我有什么值得王公公规劝的?你我之间身份有别,可是要保持一段距离的。”
王麟在卫榕对面的位置坐下,苍白的手指搭在膝盖上,轻巧膝面。
“你隐瞒了身份十多年,可曾想过万一有一日身份被揭穿,会有的后果吗?”
卫榕脸色猛变,“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她冷笑一声,看向对面的王麟,“难道你是看在我大伯的面子上和我说这些的吗?王公公?”
王麟和大伯是认识的,按照袁烈送来的信上所说,二人之间的关系应该比一般的朋友关系还要亲厚许多,原来在盛京时候,王麟并没有骗自己。
“算是吧。”
王麟静静的看了卫榕片刻,忽然点了点头。
这幅坦荡的样子反而让卫榕有些适应不过来。
王麟这般狡猾的人,他怎么连装都不装一下了?
“我听闻武帝如今册封了翰林院院长之女常婳为后,你们大梁的皇帝还真是别具一格,皇子都已成年,眼看就要立下储君,此时却又另立新后,他是觉得他自己可以长命百岁呢,还是想要让新后有所出?”
王麟意味深长的一笑,“你们的日子,以后可就要难过了。”
毫无疑问,他说的全部都是事实,另立新后,就代表着朝廷的重新洗牌,储君之位已经一拖再拖,怕是以后还是没有个尽头,皇子们都那么大的年纪了,比常婳的年纪都大,此时若是过继到常婳名下,显然也是不合适的。
所以这唯一比较有信服里的说法就是,武帝看不上他的那些儿子们,他要重新要一个新儿子。
但就算王麟说的再对,那也……
“这和王公公好像没有关系吧,你管的似乎太多了些,你大楚目前朝廷也是不安稳的,不如王公公还是把心放在你们自己的事情上,少插手其他的事情。”
卫榕不掩眼中厌恶,自从知道他和自己大伯有牵扯之后,她就对王麟越发的看不上眼,以前还能维持表面的客气,可现在她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五军都督的位置,早晚是王元的,”王麟抬眸朝着某个方向看去,目光似乎有了实质,落在那孤身一人坐在高高龙椅上的某人身上,“那个地方,也早晚是要有新主的。”
“哟,”卫榕嘲讽一笑,“看来王公公是有对着乔齐来下手的准备了?我大胆一问,不知王公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准备把那乔齐来怎么处置?到时候乔齐来下位了,新的皇帝会是谁呢?难不成是王公公自己的做?这不太好吧,自古以来,哪有宦官做皇帝的,有违天意吧。”
此时的卫榕完全没有意识到,她为何在面对王麟的时候一反常态。她敬重自己的大伯,即使他“叛国”被世人不齿,让家族蒙羞,可是在卫榕的心里,那就是自己的大伯,是被爹娘怀念的大伯,是祖父就算糊涂时,嘴里也有的骄傲。可是现在她得知自己的大伯,竟然跟王麟有关系,且还是不错的关系?!
她心中的怒气全部撒在了王麟身上,觉得他不配和自己的大伯做朋友。
听到卫榕满怀嘲讽的话,王麟没有做声,苍白的脸上忽然现出一丝笑意,僵硬的嘴角上扬起来。
“都已经是朝廷命官了,怎么还那么孩子气。”
“闭嘴!”
卫榕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竖起了全身的防备,和压抑许久的戾气。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不要做出一副长辈的姿态,我和你没有关系,武安侯府跟你也没有关系!我大伯更是没有!当时我大伯一定是被你蒙蔽,所以才认了你个贼人做朋友,最终被你害的成了千古罪人!让他和伯母在孤零零的白龙山待了十几年,他被你害的有家难回!”
“你现在凭什么做出这样的姿态来?你还有脸面吗王麟!你还有心吗!”
卫榕身子轻轻颤抖,眼中恨意如火燃烧,炙热灼人。
“二少爷……”
有意避开二人谈话的书乐,隔着那么长距离也听到了卫榕的怒吼声,她赶紧跑过来,却当看到卫榕的模样事脚步生生顿住。
她从未见过二少爷这般激动失态的样子。
“以前的事情,我已经忘记了,”
王麟站起身来,面色平静如一潭死水,翻不起任何的波澜,“我之所以劝慰你,只是因为我欣赏你,和其他人没有关系,你不要多想,至于我和你大伯,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他转身朝外走去,不再看卫榕,“你安心在这里住着,不管是上京的事情,还是幽州城的事情,你都不需要操心。”
闻言卫榕心中一震,马上朝前走了几步,朝着王麟的身影怒道。
“难道你要囚禁我于此吗?!”
王麟没有做声,走出了院子。
“二少爷!”
就见卫榕的身子猛地一晃,书乐大惊,赶紧上前扶住。
卫榕脸色转为苍白,她紧紧闭上眼睛,眼圈通红。
“为什么,为什么大伯那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