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来陛下是怎么说的?”卫榕朝着袁烈问道。
袁烈哼笑一声,“乔齐来自然是十分高兴的,以前他有王麟的把柄,但是苦于没有人可以去当面指正王麟,如今王元跳出来,而且还是王麟的义子,大义灭亲的戏码啊,天下人多么喜欢看啊,乔齐来一千个一万个愿意。恨不得现在就落实王麟的罪名。”
“这就是王麟亲手教导出来的人。”
卫榕摇了摇头,“也不知王麟在得知是王元将他推入斩头台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
“他死不了的。”
厉祯霖淡淡的给二人泼下一盆冷水,“王麟在东厂主公的位置那么多年,势力早已深入东厂中的每一处,可以说东厂就是他的大本营,那才是他的根基所在,别看王麟为人劣迹斑斑,可是对于一些人来说,他就是改变他们命运的人,王麟若是死了,怕的是有些人会坐不住,起身为王麟报仇,而目前这些人到底是不是只存在于东厂之中,我们还不清楚。”
“那就杀啊!”
袁烈不屑一顾,“不过是一群残余乱党,不足为患。”
厉祯霖看了他一眼,眼中露出些许鄙夷,“袁仁就是教了你这些吗?你日后坐上了那个位置,只会杀人这一个办法吗?”
袁烈一怔。
卫榕对着厉祯霖轻轻摇头,看向袁烈,解释道,“你别怪厉公子说话难听,忠言一直都是不好听的,对不对?厉公子的意思是,杀人不是作为皇帝唯一会的东西。王麟的同党众多,大楚本来形式就十分复杂,若是你一个个杀,那得杀到什么时候,搞的大家人心惶惶的好吗?如果错杀了怎么办?杀人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那……那该怎么办?”
“厉公子说王麟不能死,王麟是如今平衡大楚局势的一杆秤,王麟党羽和陛下党羽才能维持一个平衡,在这种平衡之下,作为陛下的人慢慢的深入王麟党羽之中,逐渐瓦解,这才是最好,最合适的办法,虽然可能慢了一些,但是对大楚来说,对大楚子民,所有人来说,是最好的。”
话音落下,卫榕朝着厉祯霖看去,杏眸潋滟,像是在问我说的对不对。
厉祯霖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些许笑意。
袁烈此时傻了眼。
本来还以为可以给义父报仇,谁知这王麟竟然杀不得?
见袁烈面露苦涩,卫榕贴心劝道,“你放心,王麟那样的人,生不如死比一刀致命更让他绝望。”
袁烈心中叹了一口气,站起了身来。
他看看厉祯霖,又看看卫榕,闷声道,“我回去想想。”
见袁烈转身离开,卫榕忙起身,“你……”
厉祯霖拉住他,“让他走吧,一个人好好想想,到底是要给他义父报仇,还是要一个安宁的大楚。”
大义和小义之间,有时候必须要做出一个取舍。
卫榕叹了一口气,若是她遇到了这样的问题,她会怎么选呢?
***
乔齐来和王元的动作很快,搜集了王麟种种恶行的证据,王元联合一些大臣,签下了严惩王麟的请愿书,此番行为震惊朝野。
那在请愿书上写下名字的大臣,就是厉祯霖口中所说的关于受王麟恩怨的另外一些人,和王元一类的人,贪生怕死,利益至上。
此番举动,进行的隐秘急切,被停职在家的王麟好似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宫中的守卫来带人的时候,他还对自己的罪名一无所知,当听到乔齐来宣判他罪行的时候,当看到王元和其他人纷纷指责他的时候,他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解释。
这些话是卫榕从袁烈送来的消息里看到的,此时她和厉祯霖正坐在前往幽州城的马车上,在王元和乔齐来准备去抓捕王麟的那一日早上,他们便收拾了东西出发了,并没有告诉乔齐来。
现在的乔齐来正陷入即将把大权收到手中的狂喜之中,卫榕和厉祯霖不想去打扰了他的兴致。
“你看。”
卫榕将手中的书信递给厉祯霖,厉祯霖接过,草草的看了一眼,“恩,做的比我想象中的好。”
原本他会以为乔齐来和王元是不会这么顺利的。
听到厉祯霖的话,卫榕陷入沉默,一直被她压抑在心中的不安渐渐冒了头。
“是啊,这好像进行的太过顺利了一些,王麟事先真的没有收到消息吗?他怎么会乖乖的等到宫里来抓人呢?”
卫榕越想越担心,这是不是王麟的阴谋?!
厉祯霖安慰道,“按照袁烈在信中所说,王麟身上的一切职务已经被卸下,并且被关押在戒备最最森严的天牢内牢之中,兵符如今也在乔齐来的手中,皇城内外有士兵驻守,王麟要搞阴谋诡计的可能性不大。”
卫榕咬了咬牙,希望如此吧。
“好了,”厉祯霖拍拍她的肩膀,笑道,“你现在担心乔齐来,不如关心关系我们自己,明早我们就要到幽州城了,梅公公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卫榕苦笑,“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事情连着事情,麻烦压着麻烦,解决了一个麻烦事情,还有接下来的麻烦事情。
“睡吧。”
厉祯霖拍了拍卫榕的手背,“书乐,把卫榕的衣服拿来。”
充当良久的背景板终于有了些存在感,书乐忙将衣服递给厉祯霖,此时对厉祯霖和卫榕之间的亲昵已经见怪不怪了。
或许,是她在小地方长大的缘故,对盛京权贵之间的那些关系,了解的不太透彻吧。
卫榕掀开窗帷一脚,看了看天色,为了赶路,他们一日未曾下过马车了。
“那我睡一会。”
为了迎接明日,就算不困还是要睡得,“你也早些睡。”
她看着厉祯霖收说道。
厉祯霖嗯了一声,看着卫榕在自己身边躺下,给她拉了拉身上的衣服。
卫榕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厉祯霖温度,渐渐睡了过去。
马车里,书乐和厉祯霖还醒着。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到厉祯霖低声道,“去吧。”
对面的人点了点头,轻轻叩了叩车壁,马车慢慢停下。
书乐深深看了一眼睡梦中的卫榕,对着厉祯霖点了点头,嘴巴紧紧抿着,接着胡蕴的手跳下了马车。
很快,马车继续行驶,路中间的那道娇小身影,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