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的宴会设在临华殿。
临华殿北临静水湖,南面是御花园,大殿周围更是满种桂花,如此时节,在此设宴最是合适。
晋修羽和苏慕卿到时,大多的大臣和女眷都已经到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与身边人低头轻声私语。
见到她们来,殿中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私语,抬头看着她们二人,眼神各不相同。
这样的目光晋修羽早已是见怪不怪,拉着苏慕卿来到了位置上坐下,笑嘻嘻道:“有我在你不用担心,若是有人说些不中听的话,你全当听不到就是了。”
“嗯。”苏慕卿微笑点。
她知晋修羽担心的是什么,以她的身份,即便是被封为郡主,即便是住在定北王府,也是要受些白眼的。
类似的白眼她在周国的时候也受的多了,再者她也不是在意那种闲言碎语的人。
今日的宴席宫妃都有出席,晋修离登基的时间不长,宫妃并不多。
而宫中至今也没有皇后,之前是以安贵妃为尊。安贵妃被贬为嫔之后,就是平南侯之女庄妃执掌宫中大权,自然以庄妃为尊。
除去安斐和庄妃,位份能够参与宴席的,也只有两位而已。
安斐从见到苏慕卿进来,眼神就一直在苏慕卿的身上没有离开过,并且是毫不掩饰的仇视。
之前都闹成那样了,现在也没有什么好掩藏的。
苏慕卿看到了安斐的愤恨的眼神,那眼神像是饿极了的豺狼,随时都能将猎物撕碎。
这似乎是个死局了,贵妃是无论如何都是解不开对我的误会了。她摇摇头,颇为无奈的想着。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去招惹安斐的,想想自己的行为也没有‘怀玉之罪’。
并且人人都知道她是住在定北王府的,多有传言也是苏沐辰与她,她实是不知哪里让安斐误会。
她仔细回想了,并不觉得自己有错,那便是问心无愧。
“你不用担心,沐辰哥哥回来了,她更是不敢将你如何了。”晋修羽见她看着安斐,以为她是害怕了。
她不愿晋修羽误会,温声解释道:“我并非是害怕,她也没有对我做什么。”
晋修羽自是不信:“她想要悄无声息的害死我们,你可不要心软。对她这种人,是不能心软的。”
苏慕卿垂眸,有些话她不知该说不该说。安嫔不会一直是安嫔的。
“安嫔的父亲是禹州永安侯,禹州有几支矿脉,十分重要。只怕今晚过后,她就不再是安嫔了。”思虑之后,苏慕卿还是决定将自己预测的告知晋修羽。
也好让晋修羽有个心理准备,免得晋修羽将安斐得罪的狠了,以后的日子过的不舒心。
晋修羽在宫中生活了这么多年,性格是直爽,并不是蠢,苏慕卿说得这般明白,她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既清楚,也能接受。
不过晋修羽说的也是对的,两人正小声说话时,安斐忽然走到了她们的前面,毫无预警的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泪眼朦朦,戚戚然然:“公主,郡主,嫔妾已经知道错了,请公主和郡主给嫔妾一条活路吧!”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以前堂堂贵妃,如今给晋修羽和苏慕卿跪下求命,其中又有怎样的内情?
晋修羽差点目瞪口呆,她方才还看到安斐豺狼一样的看着苏慕卿,怎么现在像是苏慕卿和她要吃人一般?
她还没张口怼回去,便听到了齐青的声音:“皇上驾到。”
众人起身,陆续跪下,齐声道:“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晋修离面无表情,待坐定之后,方抬手道:“众卿免礼。”
除了安斐,所有人都起来了。
苏沐辰神色如霜,眸中杀气腾腾。他与晋修离一同进来,安斐的话他是听到了的。他都听到了,那晋修离肯定也听到了。
或者说安斐就是故意要让晋修离听到的。
别说是苏慕卿没有对安斐做什么,就是苏慕卿杀了安斐,他也并非保不住苏慕卿。如今安斐算是仗着平南侯,连毒害公主都保住了性命。
看来安斐是不知道自己的这条命是捡回来的。
“安嫔这是怎么了,怎么还不起身?”晋修离的语气不大好,隐隐现出怒意。
“回禀陛下,安嫔不知怎的了,忽然让容安郡主和修羽公主给她一条活路。但就臣妾所知,容安郡主从之前出宫后直至今日才进宫。修羽公主虽说一直在宫里,但不管是英华宫的人还是修羽公主自己,都从未去过九华台,连和安嫔说话都不曾。臣妾真是不知安嫔这话从何说起。”
安斐还没有来得及哭诉,庄妃就抢先将情况大致说了。
如今是庄妃统领六宫,庄妃的话自然要可靠些。
安嫔恨恨的看了庄妃一眼,转眼间又是期期艾艾的模样,泪目涟涟的望着晋修离,悲戚道:“陛下,嫔妾约束下人不利,让宫人自作主张下毒,差点害了容安郡主和公主。嫔妾这段日子以来日日静思己过,已经悔过。”
“嫔妾一直以来都十分后悔,可一直都没有机会和容安郡主和公主请罪。如今见到了,嫔妾忙于给二位请罪,言语有些不妥,还请陛下恕罪。”
越是听她说,晋修羽的脸色就愈发难看。苏慕卿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只见庄妃盈盈一笑,语气中带这些讥诮:“方才的那些诛心之言,现在在安嫔的口中就只是言语不妥了。”
庄妃刚才那番话已经是将自己卷进来了,此时即便闭口不言,也不能独善其身。再者她与安斐一直都是不睦。
安斐是贵妃时候没有少为难她,现在找到机会,也不必装什么大度,枉做好人。
“庄妃姐姐如今已经身居高位,也要来踩妹妹一脚吗?”安斐捂着胸口看着庄妃,仿佛因为庄妃的话而伤心到了极点。
要伤心,也要有心,付出了真情之后方能有心去伤。所以安嫔的伤心,落在有脑子的人眼中,逃不过是惺惺作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