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家母说话有些偏激,还请郡主海涵,家母也是担心兄长的安危。郡主或许有所不知,现在外面都在传言兄长在南境身中剧毒,已经命不久矣。郡主只要让我们见一见兄长,我们见到兄长安好,自然就放心了。”安定侯似是赔着笑,又似是满脸的担忧,仿佛真的在担忧苏沐辰的安危。
苏慕卿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人,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且不说之前苏沐辰与她说过的内情,就说方才徐氏的态度,她若是相信了安定侯现在的这些话,那她这些年是白活了。
就徐氏说的那些话哪里是担心苏沐辰的安危,是担心苏沐辰死不掉才是吧。
况且安定侯要是真觉得徐氏的话不妥当,当即喝止就是了。哪里能让徐氏说了那么多。
想着,她的面色有些冷,语气染上了嘲讽:“侯爷说这话可是诛心了,陛下对王爷多有眷顾,若是王爷有个三长两短,难不成陛下还会袖手旁观不成?”
言下之意便是晋修离都不急,他们这些以前巴不得苏沐辰死的人却上门了,目的到底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安定侯的面色变了几变才勉强镇定下来,看向苏慕卿的目光中遍布阴霾:“郡主这话才是诛心吧,本侯担心自己的兄长难道也有错吗?”
苏慕卿忽而站起身,方才的嘲讽全然不见,声音又轻又柔,仿若三月春风:“侯爷误会了,我的意思是王爷想见你们自然会让人去请,王爷若是不想见,就如同以前一般,你们在门口大吵大闹也是没用的,只会平白丢了自己的脸面。”
这番话可没有她的声音动听。
安定侯自己还要脸面,就给了徐氏一个眼神,徐氏随即大声吵了起来:“你虽然是郡主,但也不是我们苏家的人,我们苏家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你来置喙?一个姑娘家,这般不知规矩,也不知道你父母是如何教养你的。”
“我家的姑娘是如何教养的,就不劳徐老夫人费心了。”徐氏的话音刚落,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从大堂门口传了进来。
这呼忽如起来的声音将苏慕卿都吓了一跳,她抬头看去,原是平南侯夫人王氏来了。她在苏沐辰庆功宴上见过王氏,还有些印象。这也是她名义上的义母。
她对这位义母并不了解,仅仅是一面之缘。不过从苏沐辰对平南侯的态度,此时王氏到来该不会是站在安定侯那边的才是。
她心思百转,面上丝毫不显,站起身来朝着王氏轻轻一福,道:“见过母亲。”
王氏明显一愣,瞬而又笑了起来,快步走来将她搀扶起来,满面笑容:“瞧你这孩子,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派人回侯府说一声,还要我从别人的口中听说有人上门,巴巴儿的赶来。”
对王氏的亲近苏慕卿有些不适,然心中是感动的,低头小声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不劳烦母亲了。”
王氏越看苏慕卿越是喜欢,嘴角始终都是扬着,拍了拍苏慕卿的手,道:“的确不是什么大事。”
说完她让苏慕卿坐了下来,自己转身对徐氏冷笑着道:“我若是徐老夫人和安定侯爷,这一辈子就该关着府门,安安分分的守着便宜得来的侯爵之位过日子,不会到处惹是生非!”
徐氏明显是惧怕王氏的,见到王氏的时候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现在面对王氏的指责也是心虚,说话都结巴起来:“你……你胡说什么,我们不过是来探望王爷的。”
“哼!”王氏毫不客气的冷哼了一声:“你们是来探望王爷的,还是来看看王爷死了没有,好‘名正言顺’的继承定北王的王位?你们自己心里打的什么腌臜心思别以为别人就不知道了!”
对王氏的言行苏慕卿简直是目瞪口呆,不仅仅是她,瑞香和丁香都看呆了。
安定侯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好一会儿之后才张口道:“本侯不过是来探望的,也是兄长允许我们进来的,平南侯夫人平白就想污人清白吗?”
“王爷允许你们进来你们就进来,不想见你们的时候你们却要强行去见,这又是什么道理?”王氏毫不客气的说道。
徐氏和安定侯的脸色越来越青,越来越难看,两人满腔的不满和愤恨,对上王氏却不知要如何说出来。
即便他们说出来了,王氏肯定还有许多的话能堵住他们的嘴。
安定侯放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今天这么好的机会,若是放过了要再想进定北王府就难了。
他实在是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然而即便是他想去探苏沐辰的情况,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如果再继续纠缠,惊动了皇帝……
他想到这里硬生生打了个冷颤。
罢了罢了,反正现在也探不到什么,谁能保证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呢?他在心里自我安慰着,脸上挤出了一个僵硬无比地的笑容:“既然郡主和平南侯夫人都说王爷无事,那本侯就告辞了。”
“且慢。”安定侯刚踏出了一步,苏慕卿轻声阻止了他,盈盈笑着道:“近日来过王府的外人只有你们,从此刻起,外面要是流传出不利于王爷的传言,我想陛下要彻查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怕到时候侯爷是有口难言。”
安定侯的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苏慕卿含笑看着他,一副温婉娴静的模样。
但在安定侯和徐氏看来,此时的苏慕卿就像一个恶鬼。苏慕卿最后那句话分明是话里有话,似乎是看清楚了他今日为何而来,为何会来。
只怕苏慕卿是已经看穿了他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而来,否则的话苏慕卿不会说出‘有口难言’。
以前在脩域从来都没有听说苏慕卿这个人,不知道苏沐辰是从什么地方找了这么个女人。
他死死的咬着嘴唇,恶狠狠的瞪了苏慕卿一眼,拉扯着徐氏离开了。
看着他们走了出去,苏慕卿的眉头慢慢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