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卿怕外面的言论不利于苏沐辰,让元弈派人注意着,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定要马上让她知道。
她自己取了心头血,身子也不是很好,因为担心外面的状况稍微休息一下也休息不好,瑞香见她的眉目间都是倦色,劝也不知道怎么劝。
因为劝了也知道苏慕卿不会听的。
遇到苏慕卿这样一位有主见的主人,瑞香也是操碎了心。
好在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多久,傍晚的时候苏沐辰醒了过来。
苏慕卿在瑞香和丁香的搀扶下快步来到了西厢房中,赵长林已经帮苏沐辰把过了脉,见苏慕卿来到自觉地退到了一边,拱手道:“郡主,王爷的脉象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毫无中毒的迹象了。”
苏慕卿感激的看了一眼赵长林,赵长林觉得有些心虚,这次他的确是没有做什么,都是在一旁看着苏慕卿做,他实在是担不起苏慕卿的感激。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这是苏沐辰睁开眼睛见到苏慕卿的第一句话。
苏慕卿低下头,不想让苏沐辰看她的脸,同时也掩饰住了眼中的泪水,小小声道:“我没有大碍。”
苏沐辰撑着坐了起来,握住了她的手,眼中都是心疼:“我知道取心头血并非一件易事,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也小了下来:“如果只有心头血才能救我,如果之后我将和救我的那一人同生共死,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有点自私,他没有征求过苏慕卿的意见,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让苏慕卿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他明知道不管如何苏慕卿都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
苏慕卿的头垂的更低了,对这件事她心里是愿意的,但要当着苏沐辰的面说出来,她说不出口。
“昨天安定侯府的人来了吗?”苏沐辰见她不说话,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来过了。”苏慕卿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一旁的元弈就忙不迭道。
苏沐辰白了元弈一眼,他问这个问题是想听苏慕卿说,可不是想听元弈说。
元弈说了这句之后就自觉地闭上了嘴,心里却有怨念:要不是怕郡主说没有,这件事就这样轻轻揭过,我才不愿意多这个嘴。
苏慕卿没有打算瞒着这件事,但是也不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然而元弈已经开了这么口,她只能如实说:“安定侯和徐老夫人来过了,说是想要探望你,已经被我打发走了。平南侯家的王老夫人也来了,因为不放心。”
“要来探望我?”苏沐辰唇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是想来看看我死了没有吧。”
苏慕卿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王爷就算是有不测,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呢?王府和安定侯府已经算是分了家,就是王爷有个三长两短,陛下也不会让他们得到王府的好处。”元弈有些想不通安定侯为什么要来触这个眉头。
“他们是不会得到好处,但是别人会给他们好处。”苏沐辰冷哼了一声。
这话元弈还是听的云里雾里,遂将目光看向了苏慕卿——他知道苏沐辰不会解释的。
苏慕卿看到了元弈的不解,想着这些事情元弈知道也是好的,至少心里有个底,说道:“王爷现在手握三军大权,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这权力自然要交到别人的手上。有心人不可能等到王爷真的出事才准备,因为陛下很可能先下手为强,将三军的控制权掌控在自己手中。所以他们才想知道王爷是生是死,好做打算,无亲无故的人又不能自己上门,安定侯就成了最好的选择。那背后的人定然是许给了安定侯好处的。”
“背后的人?”元弈愣了愣,随即马上想到了一个人选:“郡主是说永安侯?”
苏沐辰的眼神有些恨铁不成钢:“终于开窍了。”
“可永安侯不是在禹州吗?他有自己的封地,禹州就三万禹州军,按照晋国的律法,他不能再接管其他地方的军权的。”元弈又问。
“他不能接管,但是京城与他交好的总有能接管的人。”苏慕卿说。
这下元弈总算是明白了。
苏慕卿却不想苏沐辰一醒来就想这么多,给苏沐辰掖了被角,柔声道:“我威胁他们了,说外面一旦传出对王爷不利的谣言,我就默认是他们传出去的,到现在都没有什么消息,我想他们并没有出去胡说。”
苏沐辰愉快的咧嘴笑了起来:“我还担心你会被他们欺负,这样看来你不欺负他们就算不错了。你这么威胁他们,他们的脸色很难看吧?”
苏慕卿嗔了他一眼:“我能威胁他们什么,还不是仗着王爷的势,所以王爷要赶快好起来,否则他们再打上门来可就没有这么好对付了。”
她的语气亲昵,兼带几分撒娇,让苏沐辰十分受用。
“好,那我好好养着,王府就托付给郡主了。”苏沐辰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赵长林在一旁,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苏沐辰。要不是亲眼所见,他当真不敢相信苏沐辰的脸上能露出这样的笑容。他还以为苏沐辰生来就是不会笑的呢。
原来铁骨也会有柔情的。
定北王府中很平静的过了三天,三天之后,苏沐辰上朝,之前京城中隐约流传的苏沐辰中毒命悬一线的谣言不攻自破。
同时苏慕卿妙手回春的名声也传遍了全京城。
苏沐辰去上朝之后,定北王府门口的马车从街口排到了街尾。有的人是来求医的,而有的人则是来恭贺苏慕卿得封郡主之喜。
“这些人也真是好笑,郡主都册封多少天了,现在才来恭贺。”丁香捧着那些拜帖,有些嗤之以鼻。
瑞香稳重许多,温声言道:“那时候人人都以为王爷身重剧毒,只怕时日无多,现在见王爷无事,他们自然是要巴结的。”
苏慕卿原想着苏沐辰身上的毒好了,怎么都能休息一段时间,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她揉了揉太阳穴,意识到从今往后没有什么悠闲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