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见到苏沐辰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苏沐辰端坐在上方,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回禀王爷,这厮要出门,一会儿说自己家人病了,一会儿又说要出门给主人买东西。属下问要买什么东西,他又说不出来。”侍卫解释道。
苏沐辰的目光落在了小厮的身上,他是在战场上拼杀过的,身上自然带了一股戾气。被他那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看着,一般人早就吓得浑身颤抖。
这小厮明显是一般人。
“你的母亲就是杨氏身边的黄嬷嬷吧。”孙氏也盯着小厮,眼神并不友善。
小厮打了个冷颤,匍匐在地上,却还是不说话。
苏沐辰可没有心情和这样的人废话,直接对侍卫道:“拖下去,想办法让他说实话。给你一盏茶的时间。”
侍卫应了一声是,粗暴的把小厮从地上拖了起来,眼看着小厮就要被架着拖了出去。
小厮忽然张了口,大声喊道:“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喊着话的同时,只见他的脚下有黄色的液体流出——这小厮竟然尿了出来。
苏沐辰的脸上闪过不悦,示意侍卫将小厮拖到了门外,才吐出了两个字:“说吧。”
“是杨姨娘,是她让小的出去报信的。”小厮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声音中也充满了恐惧。他完全相信若是不说实话,苏沐辰一句话就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让你报的什么信,给什么人报信?”孙氏急声问道。
苏慕卿看到孙氏攥着手帕的手握的紧紧的,手的关节处已经泛白,可见孙氏真的是恨到了极点。
小厮不敢再有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杨姨娘让小的去给京郊供给小少爷牛乳的那家农户报信,让农户将家中的朱砂都扔掉,并且闭好他们的嘴。”
孙氏死死的咬着牙,她恨不得现在就把杨氏咬死。
苏慕卿怀中的郑小公子什么都不知道,还看着苏慕卿咯咯的笑着。苏慕卿看着他,心中一片柔软。
她叹了一口气,能对孩子下手,这杨氏也是个狠心的。
郑怀脸色都白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家里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还是被苏沐辰查出来的,这种那事情他做梦都不敢这样想。
事情到这里虽然还不算是完全查清楚,只有人证没有物证,但小厮的话如果证实了,那杨氏也没有活路了。
而他自己……在苏沐辰的眼中不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无权无势,这把年纪了还是一个七品小官,升迁的机会本来就极少,这样一来,只怕是彻底断了以后的路了。
苏沐辰这样的事情看起来是处理了不少了,他在问这些的时候,身边有侍卫已经取来笔墨纸砚记好了小厮说的话。
“你知道多少事,还不自己说出来,难道要王爷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问吗?”押着小厮的侍卫冷声道。
小厮已经是魂飞魄散,鼻涕眼泪混在一起,一张脸也被吓得惨白,只怕是舌头都僵硬了,说话都是断断续续,哆哆嗦嗦的:“从一年前开……开始,杨姨娘就买通了乳母的家人,在乳母的吃食中慢慢的加入了朱砂,杨姨娘还让小的用融入了朱砂的水来养鱼,养出来的鱼送给了乳母吃。半年之后,小公子……小公子断奶了,夫人找了牛乳给小公子吃,杨姨娘又让小的买通了供应牛乳的人家,在牛乳中加入了少量的朱砂。”
苏慕卿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这可真是费尽心机,日久天长的食用了这么多的朱砂,按照这样的情况,再有半年,这郑小公子就是神仙也难救了。
小厮将知道的都交代了,侍卫让他在自己的口供上画了押。
到了这里苏沐辰也没有让人去叫杨姨娘的意思,只看向了苏慕卿。只见苏慕卿低头逗着孩子,但是脸色不是很好。
应该是吓到了,或者是想到了什么。
想到这里苏沐辰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小厮,小厮只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差点白眼一翻一口气没有喘上来晕了过去。
大厅中除了孩子时不时的笑声就只剩下了呼吸声,郑怀觉得气氛沉闷的都快喘不过气了。
好在不一会儿之后,元弈带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回禀道:“王爷,郡主,在这农户的家中搜出了一包朱砂。”
说着从腰间拿出了一个纸包,打开一看,确实是一包朱砂。
苏沐辰也没有心情问这个农户,只问小厮道:“是这户人吗?”
小厮忙不迭的点头。
农户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自知自己做的不是什么好事,还不知好歹的分辨道:“敢问官爷,不知道草民犯了什么事?”
郑怀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厉声斥道:“你这刁民还敢问,你们往牛乳里放朱砂谋害我的儿子,还不快快认罪!”
“冤枉啊,这朱砂草民是用来辟邪的,什么在牛乳里放朱砂,草民万不敢做这样的事!”男子分辨道。
苏慕卿难得抬起了头,上下打量了男子一眼,缓缓道:“我看你靴子的做工着实不错。”
农户们的鞋子一般都是家中的女子做的,因为没有多少农户是富足的,若是富足的,那也不是农户,多半是家中有些田产的地主。
只是看这农户身上的衣衫是粗布的,脚上做工精细的靴子显得格格不入,显然也不是地主。
苏沐辰语气不耐,道:“本王给你机会说话的时候,你最好实话实说。”
本王?男子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方才那个侍卫好像是叫上首的男女为‘王爷郡主’。
他快速的看了苏沐辰和苏慕卿一眼,才发现他们衣着华贵,气度不凡。
他暗叫一声不好,心中乱成了一片。如今在脩域城的年轻王爷也就苏沐辰一个,不管是哪个王爷,就人家那样的身份要捏死他就和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的容易。
想通了这一点,他重重的给苏沐辰磕了三个响头,匍匐在地上,控制不住的颤抖着求饶道:“草民知错了,是草民猪油蒙了心才这样做的,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