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夫人咬着牙齿坐下,她身后的两个妙龄姑娘则滴溜溜的到处打量着,一看就不是安分的模样。
苏慕卿仿若未见,慢吞吞的喝着粥,让徐太夫人坐下之后也没有说话。
见状徐太夫人只能先开口道:“这好好的,怎么就病了呢?你虽然年轻,但也要知道保养呀。”
那模样,十分的语重心长。
若不是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貌美的姑娘,苏慕卿都要相信她是真心的了。
苏慕卿咽下了最后一口粥,才不紧不慢道:“天气变换交替,保养的再好也会有不适,不过是风寒,左右没有大碍。”
气氛又僵住了,徐太夫人望着苏慕卿这不咸不淡也不将她放在眼中的样子,将苏慕卿恨的是牙痒痒,恨不能将苏慕卿咬死。
也在心里把苏慕卿骂了个狗血淋头,什么不过是个下不出蛋的母鸡,那出身也是上不得台面的,不过就是靠着男人有了现在的地位,有什么好神气的之类。
不过在心里骂了一番出了气,她也感觉没有那么气闷了,反正都知道了苏慕卿的命门在哪里,她也没有必要一直受气。
想着,她露出了惋惜的表情,对苏慕卿道:“我整日深居简出的,前两日宴会上的事情也是刚知道。唉,这上天也当真是不公平,你的出身已经这么可怜,怎么还会让你再承受不能有子嗣的痛苦。我当时听着真真是觉得上天对你不公。”
苏慕卿噙着淡然的笑容,温声回道:“有劳太夫人为我打抱不平,我自己倒不这样觉得。能遇到王爷,这已经是许多人求而不得的幸运了,容安不敢奢求太多。”
徐太夫人是说她出身不高,还无法生育,嘴上说着上天不公,但是每一个字都往她心窝里捅,真当她听不出来吗?
可惜的是这并非她的弱点,更不是徐太夫人自以为的把柄。
如果苏沐辰当真在意她不能生育,那这的确是她的弱点。苏沐辰若是不在意,她在苏沐辰的眼中也是与常人无异的。
她也只在意苏沐辰的看法。
更何况就想她一开始想的,这王府中就算是要纳妾,也得是清白人家的好姑娘,这徐太夫人带来的人,她可不敢要。
徐太夫人被苏慕卿轻言软语的顶了回来,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脸色十分难看,但到底没有直接翻脸,而是换了个长辈教训晚辈的严肃模样,道:“是啊,王爷对你那么好,你也要想着让王爷好才是。定北王府偌大的基业,可不能无人继承,你要为王爷打算起来,可不能想岔了呀。”
“这件事我会与王爷说,也不劳太夫人费心。”
苏慕卿一直温然的模样被徐太夫人理解为心中有火但是不能发,这让徐太夫人心中得意,赶紧趁热打铁,叫了两个姑娘上前,笑眯眯的说道:“我啊,就是个操心的命,不妨事的。喏,这是我的两个表侄女,人生的标志,也是自家的人,家底干净,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苏慕卿瞥了两人一眼,脸色不变,依旧温吞道:“徐太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她倒是要看看,这徐太夫人的脸皮有多厚。
那徐太夫人感觉事情能成,笑得更加真切,“这王爷的身边啊,还是放几个自己人才好。王爷这么宠爱你,你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日后她们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不也是要称呼你一声母亲,也是你的孩子。孩子啊,我这一心都是为了你们好啊。”
听到这里瑞香和丁香两个丫头脸都气红了,她们好几次都想开口说话,都被苏慕卿用眼神阻止了,只能按捺着。但那眼神早已像是钢刀,想要将徐太夫人三到六个洞,捅死了扔到野外去喂狗。
苏慕卿的目光定定的看着两个姑娘,直看的两个姑娘浑身的不自在,才慢悠悠的说道:“徐太夫人的意思,这两个姑娘是给王爷做通房还是侍妾?”
徐太夫人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她们都是我的侄女,郡主看着给个身份也就是了。”
苏慕卿微微蹙眉,好像是真的在思考给这两个姑娘什么身份,徐太夫人见事情应该能成,那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然而片刻之后,苏慕卿道:“听太夫人的意思,也是一心为了我和王爷好的。但若只是为了子嗣的问题,这两个姑娘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要紧的呢,我和王爷想要的也只有孩子而已。”
徐太夫人的笑容再次僵在了脸上,瞳孔都放大了,满是不敢置信的看着苏慕卿,问道:“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太夫人若是为了我与王爷的子嗣而来,怎么会听不懂我是什么意思呢?这两个姑娘若入了王府的门,是侍妾也好,通房也罢,她们不过就是给王爷绵延子嗣的。她们将来若生了孩子,王府自然少不了她们一碗饭。只是孩子若一直是庶出的名分,也登不得大雅之堂,但即便是记在主母名下,妾室若一直在府中孩子也要被人时时记着是从妾室的肚子里爬出来的。所以我想,妾室若是生下孩子,王府有那么多的庄子,让她们住到庄子里去,这样也是为了孩子好。而若是三五年还生不出孩子,这妾室留在王府同样也是没有什么用了,太夫人说呢?”
听完了这番话,那徐太夫人的表情不仅仅是僵住了,渐渐变得狰狞起来,看着苏慕卿的目光中迸出了恨意。
苏慕卿不以为然,依旧笑容以对。这徐太夫人给她送来了两个姑娘,无非是想着等姑娘生下孩子之后,名分是肯定要提一提的,即便是个通房,再往上提也是个侍妾。
而只要妾室有孩子,她这个主母又生不出嫡子,这定北王府的荣耀终究还是握在安定侯的手中。
打的倒是好主意,但这安定侯和徐太夫人真的当所有人都是傻子,看不懂这背后的玄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