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辰倒也没有责怪瑞香的想法,他责怪的是自己,要是多主意一下,他也不会到现在才知道苏慕卿生病了。
等了快半个时辰,赵长林才提着药箱气喘吁吁的来到了,这一路上他被王府的侍卫拖着跑,差点跑脱了气。
他也知道苏沐辰有多重视苏慕卿,没有来得及把气喘匀,就给苏慕卿搭起了脉,足足半盏茶的功夫,他斟酌了一下言辞,道:“郡主的身子不能与常人相比,每次的天气变化若是大了,郡主要格外注意,并且千万不能着了风,着了凉。否则的话便会风寒。风寒对一般人来说也不是大事,但在郡主身上不可小觑。郡主身子又弱,旁人能用的药有些郡主也不能用,所以即便是风寒,在郡主身上可能也会拖得久一些。当然,郡主医术高深,等她醒来了或许会有别的办法。”
赵长林说了这么多,每一句都是在说苏慕卿的身子比常人要娇弱,对常人来说只是一个小病,但是对苏慕卿来说都有危险。
想到以后还有这么长的日子,苏沐辰的心就无法安定下来。他只是忽然对自己没有信心,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让苏慕卿安然无恙。
赵长林见他面色甚是忧虑,觉得自己刚才是把话说的过于严重了,想了想又安慰道:“王爷也不要太过担心,其实只要好好保养,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而且郡主自己医术高深,只要多加注意,也不会有大问题的。”
这话说了对苏沐辰来说其实和没说也没有多大区别,反正都是苏慕卿以后要多加注意,要小心翼翼的过以后的日子。
对他来说,这不是苏慕卿应该过的生活。他的印象中,苏慕卿就该是那山间活泼的精灵。可是现在,赵长林告诉他这个活泼的精灵以后只能好好的养在金屋子里,这让他怎么接受?
这就像是告诉他,以前漫天畅游的鸟儿,现在翅膀没有了,不管他做什么,这鸟儿的翅膀都不可能长回来了。
他无法想象苏慕卿是怎么接受这一切的。苏慕卿不会再有孩子了,虽然能站起来,但是不能如常人行走,即便是站的时间稍微长了些都不行。
他以为这已经算是最坏的情况了,现在赵长林告诉他苏慕卿的身子也不比常人,就算是回到了雁鸣山,苏慕卿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生活了。
他实在是不忍苏慕卿承受这样的命运。
如果杀了周自恒和柳似锦可以换来苏慕卿的健康,他真的会这样做。即便是不能,他也想杀了两人给苏慕卿泄愤。
他久久没有说话,赵长林心中忐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哪句话惹了他不高兴,也只能静静的等着他的意思。
瑞香见他咬牙切齿的,大着胆子小声喊了两声‘王爷’,他这才回过神。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问赵长林道:“那郡主现在情况如何?”
听到他出声,赵长林也松了一口气,回道:“微臣给郡主行一次针,再吃了药,想来就没有大碍了。只是以郡主的身子,最快可能也要明天才能醒。”
只要没有大碍就行,苏沐辰想着,道:“那就有劳赵太医了。”
赵长林给苏慕卿施了针,开了药方,再亲自熬了看着瑞香喂苏慕卿喝了下去,最后再把了脉,确认了没有大碍,这才离开了王府。
苏沐辰照看了一夜,第二日直接告了假。
而苏慕卿生病的消息苏沐辰并没有下封口令,这个消息便不胫而走,一个早上的时间就传遍了脩域的大街小巷。
传到宫里都知道了。
晋俢羽一知道消息就坐不住了,也不知道苏慕卿的情况到底如何,就从自己的小私库里捯饬了两颗百年人参,带着就往定北王府去了。
她来到门口时见到了周自恒和柳青山也在门口等着进去,她与两人也不熟,也就是接风宴那日见过而已。
现在她已经不被苏沐辰禁止进王府了,王府的侍卫并没有拦着她。
正好元弈走了出来,见到晋俢羽,先给晋俢羽行了一礼,方对周自恒和柳青山道:“两位对不住,郡主现在还没醒,王爷说不便见外客,多谢二位的好意,二位还是先回吧。”
刚听完周自恒就急了,抓住了元弈的手臂,急声道:“就让我进去看她一眼,我就想看她一眼!”
见状晋俢羽觉得奇怪,停住了脚步,看着周自恒。
柳青山意识到了周自恒行为言语都有不妥,上前拉回了周自恒,在周自恒的耳边小声道:“王爷,她如今是容安郡主。”
“王爷关心我家郡主,王爷心中感念,等到郡主安好了,定上门致谢。只是现在郡主不醒,实在不便,二位若是担心,等郡主醒了王爷可派人告知二位一声,也好叫二位放心。”元弈话说的客气,态度却是一点不让。
“如此甚好,那就劳烦等郡主醒了,请王爷使人来告知一声。”柳青山在周自恒出声之前率先说,斩断了周自恒还想继续纠缠的路。
元弈躬身一礼,转身请了晋俢羽一同进去。
晋俢羽一边往里走去一边奇怪道:“这周国的使臣看上去怎么这么担心慕卿?”
“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呢?”元弈淡淡道。他跟在苏沐辰的身边,自是知道周自恒对苏慕卿的确是有些不对劲,可是苏沐辰和苏慕卿都不说,这也不是他该过问和妄自揣测的。
晋俢羽对这件事也只是好奇了些,还是对苏慕卿的担心更多,当下也不问了,快步往瑶华院走去。
瑶华院中十分安静,丫鬟们做事都轻手轻脚的,生怕哪里动作重了一点就将苏慕卿吓得病更加重了。
苏沐辰昨晚就在苏慕卿的房间里,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过。
晋俢羽进去的时候,苏沐辰正在喂苏慕卿吃着药,见到她来也只是转过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晋俢羽走了进去,难得的话在肚子里绕了好几个弯儿,才说了出来:“你这样衣不解带的照顾慕卿,要是连你自己都病了,那慕卿还靠谁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