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殿下和公子且先回去吧,若再有事,可去见王爷。我还有事,恕不能相陪了。”苏慕卿起身给周自恒和柳青山福了福,道。
周自恒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完,但苏慕卿已经下了逐客令,并且他还没有说话,柳青山就已经拱手道:“既如此,那我们就先告退了。”
说完拉着还不甘心的周自恒走了出去。
他们走了之后,瑞香抓紧时间将自己的担心和疑惑问了出来:“郡主,您刚才对齐王殿下和那个柳公子说朝堂上的事情,这样会不会不妥?”
苏慕卿边往外走去,一边说道:“有何不妥?他们若是不知道这些,会在背后做什么我们无从得知,你以为月支等国的使臣就真的一心来议和吗?他们在背后再搅弄些口舌,谁知道会生出什么变故。但他们知道了我们已经有了证据周国是参与其中的,那不管事实如何,他们都会以为被动的是自己。”
瑞香恍然大悟。
“怎么,你是担心我与柳公子和齐王是旧识,透露给他们这些是帮他们吗?”苏慕卿含笑看了瑞香一眼。
瑞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的确是这样怀疑的。
苏慕卿也没有再解释,她也不是为了谁,这次周自恒亲自来了,会做的动作不会小,若是真的过分,那两国之间难免再起战事。
晋国刚与月支等国交战,虽说得到了三国的不少城池和战马,可是士兵们难免劳累,还需休养生息,晋国也还需养精蓄锐,现在与周国开战,于晋国也是不利。
更何况现在开战,月支等国的动向不可控制,难免他们趁火打劫。
然而开战只是会对晋国有些不利,晋国也并非全然的不能打。若箭在弦上,也不得不发了。
只是到时苏沐辰又要出征,受苦的还是千万的百姓。
她不知道两国的和平能保持多久,但能多一天是一天。
想着,她来到了瑶华院,平南侯夫人王氏已经在里面的等着。
王氏一见她来就笑着走了出来,打趣道:“如今可当真是大忙人了,见你一面都要等着了。”
她笑得不好意思,嗔道:“夫人说什么呢,只是周国的使臣来,耽搁了些许时间而已。”
两人相扶着走进了厅中,坐下之后王氏不再说笑,说起了此来的正事:“前几日王爷特地让我寻一些可信的泥瓦匠,说王府需要修葺。这两个泥瓦班子是脩域城里最好的,许多重臣和富贵人家都用过,没有出过什么问题。”
“有劳夫人费心了,如果没有夫人,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苏慕卿灿然笑着,那笑容宛若春日的暖阳,让人倍感亲近和温暖。
王氏现在看苏慕卿当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情不自禁握住了苏慕卿的手,语重深长:“都是一家人了,不说两家话。昨日我身子有些不适,没有进宫,也是晚上才听侯爷说起宫宴上的事情。我也不知怎么安慰你,但王爷对你一往情深,想来即便是你不能生育,王爷也不会为了子嗣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王氏的语气真诚,并无半分虚假和其余的意思。
苏慕卿心中感动,除了师父之外,这种长辈的关爱她从来都没有在别人的身上感受过。她是无父无母的孤女,从不知母亲的关心和爱护,如今看着王氏,她就像真的看到了母亲的模样。
这样想着,她看着王氏的目光便有些收不回来。
王氏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敛了笑问道:“是我哪里说的不对了吗?”
听到声音苏慕卿才回神,赶忙道:“没有,只是……除了夫人,也不会有人与我说那些话了。”
王氏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心下一软,鼻头也有些酸,拽着苏慕卿的手更不愿放开了:“你这个孩子,就是太见外了。不过也没事,来日方长,会慢慢好起来的。”
苏慕卿与王氏说着体己话,而周自恒自出了王府便一直心事重重,柳青山却一派轻松,好似没有了什么烦恼。
见状周自恒皱眉道:“你这幅样子,倒像是什么事都不知道。”
柳青山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怎么能说什么事都不知道,我知道了容安郡主还活着,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容安郡主,这个称呼像是一把刀,狠狠的插在了周自恒的胸口,让他疼的呼吸都顿了顿,才冷声道:“你姐姐说她是与人私奔了,你也不怀疑她是与苏沐辰私奔了吗?”
他的话音刚落,柳青山就笑出声来,那笑声十分嘲讽:“我那个姐姐说的话,半个字我都不会信。我要是你,我也不会相信郡主是会与人私奔的人。”
周自恒狠狠的剜了柳青山一眼,冷笑道:“现在你说的倒是好听,刚事发时也没有听你为宁儿说过半句话。”
“在曜星,我说的话会有人听吗?”柳青山嗤笑:“当时我说了难道你就相信了?”
周自恒被噎住。
“齐王殿下,现在追究这些都没有用了,你看看她如今的生活,你扪心自问能给得了她吗?”柳青山语气中有一股快活,不知是为了苏慕卿如今的生活,还是幸灾乐祸周自恒失去了苏慕卿。
不过在周自恒听来,就是幸灾乐祸。
“是,苏沐辰能给她的荣华富贵我是给不了的。”他冷笑道。
他话中的意思是说苏慕卿爱慕虚荣。柳青山也不恼,依旧笑吟吟道:“我说的不仅仅是荣华富贵,还有身份地位。她即便不是苏沐辰的王妃,也是平南侯的义女,是晋国的容安郡主,听闻她与修羽公主的关系亲密,这般身份关系,谁敢轻视?再说苏沐辰对她,苏沐辰知道她无法再有子嗣,也敢当朝承诺只会娶她一个女人,敢问这其中的一点,齐王殿下能做到哪一点?”
周自恒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眼神凌厉的看着柳青山,看上去像是要将柳青山生吃了一般。
然而片刻之后,周自恒周身的戾气散去,只剩下了颓然,自嘲道:“是啊,我哪一点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