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这个消息,苏慕卿也只能无奈感叹。
她没有见过周国皇帝,但是从周自恒的言语中可以得知,周国皇帝周自启和晋修离是完全不同的皇帝。
晋修离也有野心,但她能看出来,晋修离还算是一个仁义的皇帝。从晋修离封苏沐辰为异姓王,还委以军权重任,便可知晋修离也不是疑心病重的君主。
周自启不同,只要周自恒一日是王爷,只怕周自启就没有放心的时候。
周自恒的手上其实并没有调兵之权,可他确实有能力,并且一再退让,所以周自恒才‘勉强’让周自恒练兵,让周自恒参与政事。
所以让柳青山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来做人质,缓和两国的关系,周自恒想也不想就会答应。可仔细想一想,如果用一个人就可以解了两国的困境,应该没有哪个君王会不答应吧。
只是可怜了柳青山,好不容易回到了柳家,虽说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但小心一些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是作为质子来到了晋国,但凡两国两个摩擦,柳青山就随时可能被拿来做文章。即便她如今有苏沐辰护着,但太过关注柳青山的事,只怕会平白惹人注意,要是她与周自恒的事情被有心人知道,难免会给苏沐辰难堪。
苏沐辰待她这样好,她不愿给苏沐辰惹来难堪。
三国与晋国的议和事宜已经尽数谈妥,使臣不日便要归国。
苏慕卿以为晋修羽定是生了她的气,不想过了几日早膳之后,晋修羽竟登门了。
“皇兄已经与我说过利害了,我知你也是一心为了我好,那日我还对你生气,对你说出那样的话,是我不对。”晋修羽一进门就耷拉着脑袋说。
一看晋修羽这垂头丧气的样子,苏慕卿就知道她也认可了婚事还是早做打算,只是心里还不能接受。
“其实这事也不是很急,公主还是有时间思量和选择的。三国与晋国议和顺利,周国也将柳青山留了下来,不管是否真心,短时间内两国不会再有冲突。所以公主心中知道此事便好,也不必着急。这种事,急也是急不来的。”苏慕卿好言安慰道。
晋修羽还是提不起兴致,萎靡道:“这些皇兄都与我说了,还与我说你都说好的人必不会差。柳青山的身份是特殊了一些,出身也低了一些,可只要人品性情没有问题,只要有皇兄护着,我这一辈子都会很幸福。皇兄也与我说了我嫁给柳青山之后对两国的好处,要是我嫁给柳青山,晋国可以兵不血刃的就得到城池,这件事于公于私,好似都是有利的。”
苏慕卿没有想到晋修离连这桩婚事对两国的利害都告诉晋修羽了,这样一来,晋修羽会不会以为晋修离是想用她的婚事去换那些城池。
“陛下那么疼爱公主,只要公主不愿,就是给陛下再多的城池,陛下也不会用公主的婚事去交换的。”苏慕卿认真道。她所认识的晋修离是万万不会这样做的。
晋修羽叹了一口气,双目无神的看着她,脸上皆是为难:“我知道皇兄不会那样对我,正因为皇兄对我这么好,我才觉得……我才觉得……”
说着晋修羽也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一张脸都要皱成了包子,语气又低沉了一些:“正因为皇兄对我好,我才不能不为他着想。我是一国公主,既享了别人享的福,那自然也要有所承担。身为公主,既然于国有利,我不能往后缩。可是……慕卿,我心里没有底。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担起这么大的责任,我也怕,怕我贸然答应,要是那柳青山不喜欢我,或者我没有办法与他一起过日子,那可怎么办呀。”
原来晋修羽担心的是这个。
苏慕卿笑得温柔而和善,“陛下疼爱公主,那周国的城池也未必就指望公主的婚事了。就算是现在得不到,日后也总有办法得到的。婚姻大事原是要父母长辈做主筹谋的,可是公主的父皇母妃都不在了,陛下也还年轻,虽有心为公主考虑,但也未必能思虑周全。说到底,还是要公主自己放在心上。我有心的是公主的婚事,而不是要公主一定要嫁给柳公子。”
看着苏慕卿明媚真诚的面容,晋修羽的心情十分复杂,她忍不住问道:“慕卿,你一心为我着想,我却还误会你,说你是因为不放心我所以才想要把我赶快嫁出去。我如此对你,你一点都不生气的吗?”
这反而让苏慕卿不解了:“这是公主的终生大事,原本不该我多言的。况且我那日所言的确容易让公主误会,公主如今不误会我已经很好了,我如何会生公主的气。”
晋修羽并无高兴之色,不知为何,她感到有些悲凉,又有些羞愧,一时之间也理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
不过有一点现在她更清楚了,不论从哪方面,她都比不上苏慕卿。
她没有苏慕卿的宽容大度,没有苏慕卿的善解人意,更没有苏慕卿的聪慧睿智。输给苏慕卿,她也不算冤枉。
她叹了一口气,已经有了决定,一咬牙,对苏慕卿道:“我……我先见见柳公子,再作计较吧。”
苏慕卿原以为她是不会答应的,如今她态度软和了,那再好不过。
只是……苏慕卿犹豫了一下,道:“此事我还没有与柳公子说过,并且也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和场合,待我办周全了,再与公主说。”
晋修羽的脸红了,低着头小小声道:“都听你的。”
送走了晋修羽,苏慕卿也沉默下来。这件事也要与柳青山说一说,她有把握说服柳青山,只是……怎么见柳青山,这看似简单的问题反而有些难办了。
主要的难题也不在柳青山身上,而是周自恒。要是等周自恒回了周国再办这件事,怕是有些来不及。而周自恒在脩域,想要单独见柳青山只怕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