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都是些小事。”苏慕卿轻描淡写的说道。
苏沐辰已经陪她去了郑府,这本不该是苏沐辰做的事。苏沐辰能做到这地步已经够了,接下来郑府发生什么事,她想管亦或是不想管,这都不是苏沐辰应该关心的事情了。
本该是飞翔在空中的雄鹰,怎么能去泥土里叼食蚂蚱呢?
苏沐辰却不如她所想,坚持道:“看你如此烦心,定然不是小事,你若是不说,我便一直问到你说为止。”
苏慕卿拿他这种耍赖的模样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实话实说,将郑家的事情说了出来。
苏沐辰听过之后面露不屑,毫不掩饰的表达了对郑怀的鄙视:“郑怀但凡对家中的正妻和孩子多关注一些,妾室也不至于如此放肆。说句不该说的话,只怕是郑怀经常在妾室的面前流露出对嫡妻的不满,才会让妾室有这么大的胆子。而有些话即便是郑怀不说,只要行为有所表示,别人未必就看不明白。”
“你的意思是,郑大人对郑夫人和郑小公子不重视吗?”苏慕卿有些不解:“郑夫人是嫡妻,是有何错处吗?”
苏沐辰冷笑了两声:“对有的男人来说,有没有错处不重要,别人是生是死也不重要。不费心对自己没有什么影响,或许还能更舒适些,那何乐而不为呢?”
苏慕卿知道他是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情不自禁握住了他的手,眼眸温柔的看着他。
他笑了笑,反握住苏慕卿的手,笑容和缓了些:“你若是如此不快,我让元弈将此事和证物告知京兆府,到时候那妾室定然不得好过。”
苏慕卿却摇头:“不妥,这毕竟是郑大人的家事,王爷若如此办了,有心之人只怕会参王爷以强权压人。”
见苏沐辰要说话,苏慕卿在他之前道:“我知道王爷深得陛下信任,不惧怕这些。但是明明可以避免的事情,为何非要去做呢?”
苏沐辰要说出口的话成功被她堵在了喉咙里。
她接着道:“在大事上陛下和王爷定是心有灵犀,但这份信任也是王爷多年拼命换来的。大事上陛下和王爷心里都明镜儿似的,就算再有人搬弄是非,陛下也不会怀疑王爷。可是小小蝼蚁可蛀堤坝,在小事上更加要小心,积少总会成多。王爷身居高位,再小的事情在特定的时候可能会变成大事。所以王爷对身边人说的话也要多加注意,莫要让人用了激将法。”
苏沐辰以前是如何她不知道,可这些时日她看着苏沐辰是有些粗枝大叶的,不注意小事。这朝堂上的事情她虽说没有亲身经历,可是对史书她读的是滚瓜烂熟。且师父也有教她,越是身居高位,越要事事小心,不仅要约束自己身边的人,更要小心身边的人。
苏沐辰抚平了她的眉头,柔声道:“我知道了,你说的我都会记在心里的。你说了我听了,照做不误,你便也不要再有多余的担心。我让你在我身边,是想你平安快活的,不是让你受累筹谋的。”
苏慕卿微笑看他:“我既然要与王爷做了夫妻,那自然是要同甘共苦,生死与共的。王爷与我之间不分你我,我亦是。”
她知道苏沐辰不想让她搅进那些阴谋诡计中,可她和苏沐辰成了夫妻,苏沐辰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能独善其身。
而且她不想让苏沐辰有三长两短,所以不操心是不可能的。
苏沐辰看着眼前的她,觉得有些不真切,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语气像是自言自语:“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真的是卿卿吗?”
苏慕卿脸颊一红,羞涩的瞪了他一眼,低着头抽回了自己的手,不再说话。
苏沐辰哈哈大笑起来,话题又回到了最初:“我看郑家的事情若是不解决,你也难以安心,那你想怎么做?”
苏慕卿心中羞恼参半,却不得不静下心来想郑家的事情,没有忍住又瞪了苏沐辰一眼。苏沐辰脸上的笑意更加愉悦。
思量片刻,苏慕卿道:“这说到底还是郑家的家事,我们毕竟是外人,以王爷的身份,怎么做都有以势压人的嫌疑。”
苏沐辰笑得颇为无辜:“要是在别人的眼中,只怕会想着这是我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并且因此羡慕我的身份。不想在你的眼中我这身份倒是麻烦了。”
苏慕卿被他的语气逗乐了,嗔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的确是王爷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但不能是王爷的意思,且看看郑夫人自己是什么意思吧。过两日我以探病为由去看看郑小公子,问一问郑夫人想怎么做。若郑夫人想要和离,那我嘱咐孙家一两句话,孙家应该也不会轻视了郑夫人,郑夫人以后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这个主意可行,郑怀宠妾灭妻,说理也是在郑夫人那里。”苏沐辰点头。
见苏沐辰答应了,苏慕卿也笑了起来。
而苏沐辰低头喝茶的一瞬间,眼中闪过冷笑。苏慕卿还是将人性想的太过简单了,或者说是没有想到郑怀的处境。
苏慕卿要是去孙家走一趟,那不管如何郑怀宠妾灭妻的事情是瞒不住了。郑怀又不是什么重臣,只是这条名声就足以让郑怀丢了官职。
郑怀自己还是御史台的人,更是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御史台要是不严以律己,在弹劾别人时如何可信?
不过这郑怀在他和苏慕卿去了之后还敢这般行事,看起来也是个拎不清的。即便是宠爱妾室,那也不该这般待自己的正妻和孩子。
所以若没有喜欢的女子,便不该轻易的成亲,既然成了亲,就要好好待自己的妻子。苏沐辰想着,看了一眼身旁的苏慕卿,心中一片温暖。
他是幸运的,未来的妻子就是他爱的女人。
他恨不能时时刻刻都与苏慕卿在一起,说繁琐小事也好,谈论朝堂上的家国大事也好,只要和苏慕卿在一起,就算是什么都不说他都是高兴的。
一生如此之短,他只要苏慕卿就够了,谁还耐烦和其他的女人唧唧歪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