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感动的无以复加,咚咚咚给苏慕卿磕了三个响头,匍匐在地上哭着道:“郡主对妾身和孩子的恩情,妾身无以为报,愿给郡主为奴为仆,以报一二。”
“夫人说的哪里话,夫人身份尊贵,怎能给我为奴为仆。医者父母心,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郑小公子无碍,我便高兴了。”
苏慕卿说着给了瑞香一个眼神,瑞香会意,走过去将孙氏扶了起来。
郑小公子在苏慕卿的怀里,像是一只小壁虎,牢牢的抱着苏慕卿,咯咯的笑着。
看着郑小公子可爱的模样,苏慕卿的笑容愈发温柔起来。见状孙家的人面面相觑,不知这是什么情况。
苏慕卿看着孩子,想到这孩子如今的处境,又不由有些忧愁,问孙氏道:“我是外人,本不该过问夫人的家事。但见夫人和孩子如今回了娘家,还是想问一句,夫人日后有何打算?”
孙氏的眼中闪过恨意,沉声道:“妾身就是绞了头发出去做尼姑,也不想再回到那个虎穴了!”
这么多日过去,那个没有良心的也没有一个交代,她不得不死心了。
这样的回答在苏慕卿的意料之中,苏慕卿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夫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值得人钦佩,但是小公子怎么办呢?”
孙氏这样说不过是正在气头上,她知道孙氏不会真的这样做的。想那郑怀宠妾也不是一日两日了,那妾室既然敢对嫡子下毒,那平日里也不见得对孙氏有多恭敬。
以前孙氏都忍过来了,现在怒而回到了娘家,可见孙氏是在意孩子的。
既然在意孩子,就不会不想着孩子的以后。
听到她这么说,孙氏再次崩溃了。如她所想,孙氏的确只是说说,没有真的想这么做。
其实也不是决定有多难做,只是孙氏在意孩子,还是想回到郑府。也只有回到郑府,以目前的情形来看也才是对郑小公子好。
否则这郑小公子连个身份都没有。
“夫人若是觉得郑府是狼窝虎穴,在娘家住着倒也是对小公子好。”苏慕卿叹道,这样的情况若是落到她的头上,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孙氏还有娘家可以回,她却是娘家也没有。
想想若是日后苏沐辰说喜欢上了别的女子,她的处境也不会比孙氏好到哪里。
物伤其类,苏慕卿的心情也低落下来,将孩子还给了孙氏,在孙大嫂和孙老夫人的陪同下出了孙府。
要离开孙府时,她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句:“郑夫人遭遇不幸,还好有你们这些娘家人。这时候你们不要再让郑夫人不安心烦,让她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的话孙家的人不敢不听,恭恭敬敬的应下了。
苏慕卿离开了孙府,坐着马车缓缓往京郊大营去了。在马车上苏慕卿的眉头也不曾松开半分,甚至有些鸵鸟的想着要是一开始就不去郑府,不知道这摊事,现在也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了。
她知道现在以她的身份,让郑怀将那个妾室赶出去也好,或者有其他的处置也罢,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可这样插手别人的人生,以后的多多少少也添加了担子。她自己的人生都还乱七八糟,没有勇气去负责别人的人生。
不过那郑小公子着实无辜。
她越想越愁,叹气一声接着一声,最后瑞香都听不下去了,劝道:“郡主就不要担心了,您特意去看了郑夫人,想来这郑大人也能掂量着去做了。”
她倒是不这样想:“当日王爷也去了郑府了,郑大人还敢肆无忌惮的偏袒妾室。如何会我去了一趟孙府郑大人便能掂量了?”
“只怕那郑大人是心怀侥幸呢?”瑞香道:“他想着王爷不会管这样的闲事,但今日郡主去了孙府,代表着郡主知道后来的事了,那问责或不问责,就在郡主和王爷的一念之间。郑大人如何能不掂量?”
苏慕卿一怔,这一点她没有想到。她只是想着不想把苏沐辰牵扯进来,就是来看也是寻了个苏沐辰不在的时候来。
她却忽视了,现在她所作所为,哪怕是说一句话,外人都会联系到苏沐辰的身上。她和苏沐辰,已经是分割不开了。
“希望如此吧。”她淡淡道,眉间的愁绪还是没有解开。
也不知道这样对郑夫人来说是好是坏,夫妻之间纵然没有了感情,但相敬如宾和和气气的过一生未尝不可,闹成这样以后的日子又该如何过呢?
看来人生皆苦。
一路唉声叹气的来到了京郊大营。
苏沐辰正黑着脸盯着场上的那些新兵,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不是觉得这个蔫了吧唧的,就是觉得那个偷懒惫怠。
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心里的烦闷没有一点舒缓。
元弈在他的身旁都要窒息了,愣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呼吸都敢重了。现在还只是觉得难以呼吸,要是打扰了苏沐辰,只怕就是狂风暴雨了。
看着场上练的呼哧呼哧的新兵们,元弈倒是有些可怜今年的新兵了,往年苏沐辰是严了一些,倒也还正常。
今年不只是严,还要看苏沐辰这张臭脸。
他正出神,就见到一个士兵跑了进来,抱拳躬身道:“王爷,容安郡主来了。”
苏沐辰喝着茶,茶杯都差点没拿稳摔了,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士兵以为是下面的操练声太大,苏沐辰真的没有听清,提高了声音,再次道:“容安郡主来了,此时正在大营之外。”
这次他最后一个字刚说完,苏沐辰的身影就从他的面前消失了。
元弈的心落到了肚子里,扎扎实实的。最后还伸了一个懒腰,嘴角都要咧到脑后了,对报信的士兵道:“你下去吧。”
淅淅沥沥的小雨这时停了,苏慕卿下了马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的憋闷少了许多。天空还是阴沉着,山间起了薄雾,别有一番风味。
朦胧间,苏沐辰大步向她奔来,她浅浅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