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辰知道苏慕卿是担心他将月支人得罪的太狠了,月支人会做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因而主要解释道:“我与月支人之间早已经是结下了大梁,你以为我现在见了他们,他们就不恨我了吗?”
“若只是为了战场上的事情,那是两国之事,又是他们先挑起来的。若是为了此事他们怨恨王爷,应该还不至于。”苏慕卿轻声道。
她自己说着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十分牵强,月支和其余两国先挑起战争,最后输了,他们不会想自己是无义之师,只会将这笔损失算在晋国的头上。
这场战争能胜利,苏沐辰立了大功,这笔账他们算的时候也要在苏沐辰的头上添上一笔。而且月支人给苏沐辰下了噬心蛊,她给苏沐辰解了噬心蛊,月支的大巫师七窍流血而亡。只怕月支人也是记恨上他们了。
苏沐辰看苏慕卿有些心虚的模样,笑了起来,毫不留情的拆穿了她:“看吧,你自己说着自己都不信。”
被看穿了心思,苏慕卿也不觉不好意思了,叹了口气道:“月支人手段阴毒,防不胜防,我是害怕王爷得罪了他们会让他们忍不住想要报复王爷。只是见他们一面,若是可以省去许多麻烦,为何不见呢?况且也可以试探他们的来意,或许他们是有旁的事呢?”
苏沐辰方才说的皇帝还没有召见使臣所以不便让他们进府的话不过是推脱之词,当朝并没有这样一条规矩,也没有这个避讳。
每当使臣来朝,第一件事就是拜访各个大臣的府邸,使臣们要试探皇帝的心思,大臣们也要试探使臣的来意。
不过是相互试探罢了。这其中肯定会有人趁机牟利,纵然如此,每朝每代的皇帝也没有禁止大臣私下见使臣。
苏沐辰沉吟片刻,道:“你说的有道理,他们若这样一直求见也是不好,不如就见一见,看他们到底为了什么事这么执著的求见。”
闻言一直站在一旁的元弈才拱手一礼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苏慕卿稍微整理了一下衣饰,才与苏沐辰一同前往大堂见月支的使臣。
这也是苏慕卿第一次见一国使臣,若是没有苏沐辰,只凭着她自己的身份,哪里能有这样的荣光,能得到一国使臣的求见。
纵然这求见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大堂中,月支的使臣共来了三人,进来之后一直都没有坐下,见到苏沐辰和苏慕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两人就迎了出来,双手交叉在胸前躬身行礼道:“外臣拜见定北王殿下,郡主殿下。”
苏慕卿头一次被如此郑重的参拜,不由自主的往苏沐辰的背后缩了缩。苏沐辰握住了她的手,回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牵着她走进了大堂中。
两人坐下之后,苏慕卿才敢抬头看了一眼来拜访的月支使臣,只见三人中有一人面色黝黑,与一旁白皙的两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是衣服都有很大的差别,其余二人的衣服要素净一些,面料看上去也要贵重一些。另一人的穿着看上去是好好整理过了,但一眼就能看出来这身衣服是新做的,并且并不合身,与此人的气质也不相符。
反正处处都透着不合适。特别是那双眼睛,阴沉沉的像是一点活人气息都没有,看着让人心生不安。
在苏慕卿打量那人的时候,那人也在打量着苏慕卿,且苏沐辰还未说话,那人就率先对苏慕卿道:“容安郡主,听闻容安郡主医术高超,竟解了噬心蛊,不止此言是传言还是为真?”
另外二人听此人的话都皱起了眉头,并且同时给了此人一个警告的眼神。
随后带头的人歉意的对苏沐辰和苏慕卿道:“王爷郡主恕罪。”
苏沐辰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沉声对三人道:“无妨,不知三位如何称呼,来本王府邸,又为了何事?”
“外臣杨吉,是此次出使的正使。”带头的人道,随后指向了另一位,介绍道:“这位是副使侯培勇大人。”
最后看向了第三人,便是那个率先问苏慕卿的人,道:“这位是一同出使的陈天凌大祭司。”
原来是个大祭师。苏慕卿和苏沐辰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出现了了然——若陈天凌是大大祭司的话,那浑身阴沉的气质也就不奇怪了,会对苏慕卿问出那些问题也正常。
与苏慕卿对视一眼后,苏沐辰的目光又转到了杨吉的身上,等着杨吉说来这里的目的。
杨吉的注意力在苏慕卿的身上,平心而论,他从未见过比苏慕卿还美的女人。不过吸引他的并非是苏慕卿的美,而是苏慕卿的柔弱。
他实在是不敢相信,噬心蛊是被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解开的。他身为月支人,对噬心蛊略有耳闻。
噬心蛊是月支人的秘术,从找蛊虫到练成蛊虫都非常艰难,并且这个秘术只掌握在历代大巫师的手中。所以大多的月支人也仅限于知道噬心蛊非常阴毒,知道要解开噬心蛊难于上天摘星,再具体也不知道了。
杨吉有幸在路上听陈天凌多说了两句,知道就算是有人知道了解开噬心蛊的办法,也不一定有人能做到,因为每一个步骤都不容出错。
陈天凌也和他透露出,只是将蛊虫引出抓到就几乎不可能。所以在没有见到苏慕卿之前,他们都以为苏慕卿至少身手矫健。
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想着这些,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苏沐辰正盯着他,忙从苏慕卿身上收回了目光,低着头道:“外臣此来是为了议和之事,王爷在贵国皇帝的面前深受信任,若王爷愿意为月支说两句好话,我国陛下定会重谢。”
说的倒是一点都不拐弯抹角。
苏沐辰冷笑一声:“本王为何要帮你们说好话,你们先挑衅我国边关,现在不过是自食恶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