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辰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元弈，就见到瑞香走了出来。见到他之后更是欢欢喜喜的跑了过来，福一福身，笑着道：“王爷回来的可真是时候呢，早上采买的人买到了上好的鲈鱼，郡主知道了亲自下厨要做清蒸鲈鱼，特让奴婢来告知门房若王爷回来了就快去厨房禀告，鲈鱼要鲜蒸了才好吃。不想王爷这就到了。”
若是往日听到这番话，苏沐辰定会喜不自胜。而现在，他只剩下满心的苦涩。
若从来不曾尝过幸福的滋味，从来不知温暖，那纵然一直置身冰冷，也不过是习惯了。可拥有过了温暖，那曾经的冰冷就不可忍受了。
他从来不曾面对过这样的恐惧，即便是面对悍敌，他从来都没有过恐惧。现在的感觉就像是有人要将他的心活活挖出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是的，如果苏慕卿自己选择跟周自恒走，他连挽留都做不到。他做不到强硬的将苏慕卿留在自己身边，他怎么舍得，怎么舍得勉强苏慕卿一丝一毫。
“王爷，您……不进去么？”瑞香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苏沐辰有动作，只能鼓起勇气小声问。
苏沐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至少还有今天，至少还能吃完午膳。
远远的他便看到苏慕卿在厨房中忙碌着，在那样杂乱的地方，苏慕卿还能美得这么纯净，像是天上下凡的仙女，这人间的烟火气丝毫沾染不上她。
苏慕卿也看到了他，笑容瞬间点亮了整张脸。看着她的笑，苏沐辰像是亲眼目睹一朵花缓缓绽放，迷人的让人更加移不开眼。
苏沐辰情不自禁走了过去。
苏慕卿将该食材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见到他来一边将鱼放到了蒸笼里，一边说道：“不知你喜不喜欢吃鲈鱼，以前我与师父在燕鸣山上时，到了有鲈鱼的季节，我便下山去钓了鱼来，用酿制的桂花酒一同蒸。不过这里没有桂花酒，我便用了些槐花蜜，也不知是什么味。若是不好吃，你也不能怪我。”
苏沐辰一阵心酸，撇过头掩饰住了情绪，尽量用正常的声音道：“只要是你做的，肯定都好吃。”
“是吗？我自己都没有这个信心，我好久不曾下厨了。”苏慕卿注意力都在鲈鱼上，倒是没有发现苏沐辰的不妥。
苏沐辰没有接话，苏慕卿以为他是不习惯待在厨房，转过头看着他，笑盈盈道：“王爷去厅中等着吧，一会儿便可以吃了。”
苏沐辰默默走了出去，
苏慕卿一心扑在了灶台上，再加上相信苏沐辰，并未发现苏沐辰与往常的不同。
瑞香却发现了，想着在门口的时候苏沐辰就有些怪怪的，方才和苏慕卿也不似以前那般亲密，等苏沐辰走远了，她来到苏慕卿的身边，小声问道：“郡主难道不觉得今日王爷与往日有些不一样吗？”
“有吗？”苏慕卿略皱了皱眉，思考着瑞香的话。
“往日王爷回到府上恨不能时时刻刻都与郡主在一起，今日怎会说走就走了？”瑞香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苏慕卿愣了愣，听瑞香一说好像还真的是这样。但不过须臾，她就找到了觉得能说通的理由：“可能是王爷不喜欢待在厨房，是你想多了。”
说是这样说，但苏慕卿还是伤了心。的确，苏沐辰今日有些反常。
想着这个，她在厨房里也是心不在焉。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苏慕卿带着丫鬟们端着午膳回到了瑶华院。苏沐辰坐在软榻上，面色冷漠的看着窗外的景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让丫鬟们摆放好了饭菜后就出去了，大厅中只剩下了他们二人。她走到了苏沐辰的身边坐下，柔声问道：“是不是朝堂上出什么事了？”
听到她的声音，苏沐辰收回了视线，却只是淡淡一笑，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先用膳吧。”
可苏沐辰的表情在苏慕卿看来并不是没事的样子。
本该是鲜美爽口的清蒸鲈鱼，吃在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口中也是不知何味。苏慕卿不知道苏沐辰态度的变化是不是因为自己，可是她忍不住去想这背后的原因就是她自己。
一顿饭下来她都在揣摩到底出了什么事，苏沐辰则是一言不发。最后吃完了饭，两人面面相觑。
苏沐辰不说话，苏慕卿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苏沐辰率先移开了目光，叹了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开了口却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门外，神情似乎从冷漠变成了落寞。
苏慕卿实在是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心中的不安又一直叫嚣着，让她无法再忍受这种温水煮青蛙一样的煎熬，直接问道：“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惹王爷生气了？”
苏沐辰一怔，随即马上否认道：“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知道自己的反常会被苏慕卿看出来，但他实在掩饰不住，也没有办法躲出去。就算是现在躲出去了，再等一天，苏慕卿也会知道周自恒来了曜星。
他只是在想，要不要告诉苏慕卿周自恒来到了曜星，或者是暂时让苏慕卿避开，等周自恒走了再让苏慕卿回来。
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既不是，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让王爷这般为难？”苏慕卿觉得十分奇怪。即便是带着百万大军出征，苏沐辰都不曾有过担心为难，如今这般样子，真像是天都要塌了。
而苏沐辰面对苏慕卿的眼神和追问，心里也是十分煎熬。既害怕苏慕卿会离开他，又不愿意将周自恒的事情瞒着苏慕卿。
苏慕卿若是离开了他，对他来说岂不真的是天都塌了。
他不敢看着苏慕卿的眼光，怕被苏慕卿看穿了心思，低着头，问道：“你会离开我吗？”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将苏慕卿懵了一下，眉头轻轻皱着，没有想到苏沐辰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