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济国,收了吧。”陌上晨见这两人一个推一个让,更不想让苏宇明赢得赌约,所幸劝自己妹妹收了这兔子灯。
陌曦转念一想,也是,这不是济国,只是个花灯,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就收下了。
苏宇明冲丁小霜笑,“是在下输了。”
“什么什么。”丁小霜还没答话,安奇节就连忙追问,这才多久,这两人就有了自己不知道的小秘密。
“没什么,只是啊,某人要给我赢个花灯了。”丁小霜也很久没用过花灯,再加上和苏宇明相处起来特别轻松,也愿意和他开玩笑,这一点甚至连丁小霜自己都没发现。
苏宇明笑了笑,说了一句等着就朝着灯会上最大的花灯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宫殿样式的花灯,层层叠叠的纸糊上去,按照楚国的宫殿样式,用的是金纸,层峦叠嶂,难度很高,也是全场唯一一盏,是一个老手工艺人做的,一年只做一盏,很多富家公子千金都想拿钱买回去,甚至有一年出到了千金的价钱。
从那之后,楚皇就下了令,每年出一道题,答对的人就可以拿走花灯,那个老手工艺人也养在宫内,即使是皇后娘娘也不能逼迫她多做花灯。所以,这一年一盏的宫殿灯,也就成为了大家争相抢夺的对象。
楚皇每年出的题目也越来越难,天南地北的什么都有,需要连闯五关,上到天文,下到地理,还有些题目中间夹杂着一些破不了的案子,旁边有兵将把手,能闯三关以上的人都会被兵将带走做一套卷子,很多贫门寒子都因为此一步升天。这也成了每年继科举之后又一大公平的盛事。
不过从题目变成五关开始就从来没人能拿走过宫灯,最后都是由楚皇亲口说出答案将花灯送给皇后。
丁小霜只是想着苏宇明只会送一盏普通的花灯给她,哪里想到苏宇明奔着这个宫灯就过去了。
结果安奇节也傻了,他自然是知道济国的风俗的,也能听出来陌上晨话中的意思,知道陌曦只是因为陌上晨的言语才接受了自己的兔子灯,根本不是要接受安奇节意思。这苏宇明为了丁小霜要去挑战那盏宫灯,可不是一下子就把他给比下去了。
等到苏宇明拿着宫灯回来的时候,丁小霜才更是傻了眼,她知道苏宇明肯定是有过人之处才能在上一世那样的冷傲,才能让楚皇对他疼爱有加,才能让楚亦怀嫉妒的快要发狂。可,能答对五题拿到宫灯,她怎么也想不到呀。
晕晕乎乎地捧着灯笼回家的丁小霜恰巧被将军夫人撞见,不过将军夫人也丝毫没有责怪丁小霜的意思。哪怕是丁小霜已经订婚,也是可以和异性朋友正当交往的,何况是去人来人往,摩肩擦踵的灯会上,也不用害怕别人说闲话,坏了丁小霜的名声。
至于丁小雪,从宴席上刚回来就被将军关了禁闭,连她母亲哭闹不止也没能救了她,只能每天想方设法地开解丁小雪。丁小雪每天寻死觅活,了无生趣,可把她母亲急坏了,自然是没心思寻丁小霜的麻烦。
将军府的人不说,外边也没多少人认识丁小霜,何况,每年的春节,都是楚亦怀最忙碌的时候,这次楚皇得了三座城池也没忘了楚亦怀的冒昧进言让楚国差点赔出去三座城池,对楚亦怀总是没个好脸色,楚亦怀正战战兢兢的侍奉在侧,对于其他国家的使者在楚国干什么也没有过多的关注。
就这样,丁小霜和苏宇明安奇节经常来往的事情,竟然奇迹般的瞒过了楚亦怀。
元旦过后,安奇节就经常去找陌曦,他也是住在宫里的,两人都在使者的院落群中,离得自然是很近的。
不过安奇节留了个心眼,即使想要求娶陌曦,现在也不是个很好的时机,等到两人都拒绝了和亲,就可以回到东岳国光明正大的向济国求娶陌曦。所以,他每次都会拉着陌曦提溜着在宫内无所事事的苏宇明到将军府找丁小霜。
四人在一起,比三个人在一起多了许多乐趣,每个人也都找到了自己的伴,不过经常都是安奇节和陌曦叽叽喳喳说了不停,丁小霜和苏宇明站在旁边静静倾听罢了。
丁小霜和苏宇明都不是多话的人。丁小霜原先是天真的,也喜欢活泼的跑来跑去,经常和莲儿一众小丫鬟窃窃私语,说一些小女儿的心事,说一些花开花落,说一些将军府内外的趣事,说一些街上哪家馆子更正宗一些,说一些绣线的选取。
上一世经历了那么多,饶是在没心没肺,天真活泼,经历了巨大的变故和伤痛后也会变得麻木,一瞬间就能沉稳起来,何况丁小霜已经经历过了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还去鬼门关走了一遭,人世间所有的痛苦都经历个遍,哪里还能跟不知世事的闺中小姐一样爱说爱笑,爱哭爱闹。
事实上,丁小霜现在和苏宇明在一起已经是最轻松的状态了,即使是和将军夫妇在一块儿,也总是会想起上一世的悲惨,从而提醒自己报仇在即,不能沉迷享乐,可是,苏宇明就这样闯了进来,在她心口中她都意识不到的位置上扎根住下。
和苏宇明相处十分舒服,无论是他温和恬静的性子,还是他不时流露出的学识渊博,万事皆通,都让丁小霜沉溺其中,和他在一起的,是现如今真正的丁小霜,是放松下来的丁小霜,是脱下了,虚假面具的丁小霜。
不只是丁小霜喜欢和苏宇明待在一起,苏宇明对丁小霜也是感兴趣的很。
作为一个皇子,他不可能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掏心掏肺的将自己交出去。刚开始,吸引他的确实是丁小霜的才识,可相处下来,他在丁小霜身上看到了一个楚国其他女子都没有的大胆和坚韧,他不知道丁小霜在隐忍什么,却是能看出她坚忍不拔,这让他极有兴趣。
所以,四人待在一起,经常就是丁小霜和苏宇明琴瑟和鸣,安奇节就伴随着琴声在一旁跟陌曦讨论哪一家的饭食正宗,并相约吃遍世界。
楚国的春节一直到二月初二才会结束,不过一般到了正月十五之后,百姓们就开始了正常的生活,街上就又是一片祥和景象。
陌曦很喜欢丁小霜的性子,她最讨厌那种娇滴滴的大小姐,动不动就拿出手绢抹泪,平时损起人来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只知道讨论哪家的公子比较好,能不能嫁一个好的人家,虚情假意她看着都恶心。
可丁小霜不一样,她不仅沉稳内敛,还生的侠肝义胆,让苏宇明刮目相看,安奇节惊叹的同时也让陌曦对她心生好感。经过几日的交往之后,陌曦更是觉得找到了知心人,丁小霜两辈子以来也有了第一个闺蜜。
四个人待在一起,不可能每天都在将军府大眼瞪小眼,再多的谈资在天天见面的几日后也变得索然无趣,京城周边的景色不错,四人也就约好了日子准备去郊外爬山游玩。
郊外有一处小山,山上的松柏的长势很好,到了冬日也是青翠欲滴,松柏寓意着坚忍不拔,又是一个冬天见不着绿色,爬山又不用费什么钱财,山上也从未听闻有野兽伤人,所以很多书生都会来游学,更有周边的富家公子都爱带上心仪的世家小姐们到这里爬山,久而久之,也就踩出来一条上山的道路。
丁小霜活了两辈子,和朋友一起爬山野餐倒是头一回,她新奇的很,和莲儿讨论应该做些什么准备。
莲儿看她紧张的样子,打趣道,“小姐,去宫廷宴席献艺那么大的场面都不见小姐紧张,怎得一个普普通通的野餐倒是让您坐立不安了呢?”
瞪了莲儿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是我第一次去野餐呢。”
和莲儿准备了一整天,亲手做了许多不怕冷掉的小糕点,丁小霜才放心的去睡觉。
和苏宇明他们的交往虽然没给她带来多大的助力,或许在被楚亦怀知道后又是一件麻烦事,可她就是莫名觉得安心。
第二天一早,丁小霜就站在将军府前等待,还没多久,就远远的瞅见安奇节赶着马车过来了。
“哟,你还会赶马车呢”看着安奇节一身华服,表情慵懒,坐在车辕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甩着马鞭子,丁小霜忍不住打趣道。
安奇节从车上跳下来,边掀帘子边回她,“去去去,还不是想着跟你们说说话,跟着人不方便嘛”
不用看,丁小霜就知道下来的肯定是陌曦,不然安奇节肯定不能这么积极。
结果安奇节也是一声惊呼,很惊讶的样子,“怎么是你啊!快走开。”
下来的是陌上晨,看帘子掀开了,他拦了一下已经站起来的妹妹,趁着安奇节和丁小霜说话的时间抢先下了马车。
丁小霜也有些意外,之前没有说要带着陌上晨,计划的只有他们四人,她准备的也只有四个人的饭食。
陌上晨看着丁小霜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愕有些难过,他死皮赖脸的跟着来就是为了和丁小霜多相处,结果,看起来自己好像并不受欢迎。
“陌公子也来了啊?”人都来了,丁小霜也不能不打招呼。
“把妹妹交给这厮,简直是羊入虎口,我需得过来看着啊。”陌上晨跳到车辕上,不在意地回。
陌曦已经下了车,在安奇节的搀扶下站稳,“皇兄,你瞎说什么呢?我们都出来多少次了,怎么这回就让你操心了。”
陌曦恨铁不成钢,陌上晨这玩世不恭的样子什么时候才能收起来啊,别人不知道,自己可是清楚的很,他明明就是对丁小霜有意思,还死不承认,拿自己做挡箭牌。
在陌曦看来,丁小霜订婚了也没什么事,楚国民风开放,只要不是结婚了,订婚退婚都是经常的事情。况且,楚皇虽然因为长公主的事对于和亲虽然兴趣缺缺,但,他对自由交往很是支持,反对盲婚哑嫁,若是自家哥哥能拿下丁小霜,楚皇那边也不会有什么意见,说不定还会支持。
“就是,有什么不放心的。”安奇节很不服气,陌上晨老是给他捣乱,还经常说不让陌曦出来,好在陌曦不听他的。
在三人斗嘴之时,苏宇明正在看奴仆手中提的食盒,并和丁小霜聊的火热,“你自己做的?厨艺不错。”
马车很大,坐四五个人绰绰有余,安奇节跟陌上晨斗了两句嘴,也不愿意在车辕上赶车了。丁小霜找了一个暗安负责赶车,一行人吵吵闹闹的游玩去了。
也不知道是事先清场还是春节快过去了,上山游玩的人不是很多,他们没有特意避开人群,也只是稀稀拉拉几个人在爬山而已。
爬山很费体力,况且他们有丁小霜和苏宇明两个身子孱弱的,经常是走走歇歇。
传闻苏宇明是个病秧子,常年都不出门,可丁小霜看他完全没有吃力的迹象,但是她自己,刚到半山腰就气喘吁吁,这还是多亏了跟着暗安锻炼这些日子,体力增强了不少。
等她们到了山顶已经该用午膳了。之前安奇节说一切都包给他,其他人也就没带什么食物。
结果,除了丁小霜那几盒糕点,只有一些弓箭。
安奇节还信誓旦旦的说,“我想着山里肯定有野鸡野兔,可以直接抓了野味来烧烤。”
丁小霜无语凝噎,她就不应该相信安奇节。这山又不是荒山,天天人来人往的,野鸡野兔早就吓跑了,即使没吓跑,也被人捉完了,哪里还轮得到他们。
无奈之下,众人只好先吃些糕点填填肚子,让赶车的暗安下山采买。
山顶的风光很好,虽然没能按计划吃到午膳,但是大家的心情依旧很好,谁都不知道有一场腥风血雨正在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