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黑夜,这又是闹得哪一出啊,好好的,干嘛要把孩子带走?
“心妍,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怎么了?”柳若依这才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太对,两个人现在针锋相对,像是仇人一样。
苏心妍还没有来得及解释,靳邵峰转头对不远处的靳擎穆说了一句:“爸,带着念念先上车吧。”
听到这句话,苏心妍立马急了,可是她又担心心也被带走,只能站在门前干着急。
“若依,求求你,快点把念念带过来,求求你了。”苏心妍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泪了。
“好,好,好!”柳若依见状忙不迭的应下,随后朝着靳擎穆小跑了过去。
靳擎穆瞧见柳若依跑过来,犹豫了几秒,抱着念念往陵园外走去。可是他年纪大了,又抱着念念,根本走不远,很快被柳若依追上了。
“伯父,您慢点,小心摔跤。”柳若依也不敢紧追,只是做做样子,待离得苏心妍与靳邵峰远了,她又压低声音道,“伯父,别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靳擎穆早就跑不动了,他停下来,将念念放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待气息稍稳,他才开口解释:“哎,别提了,这两孩子怕是在斗气呢,不过不要紧,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那念念你们为什么要带走?”柳若依看了一眼念念,小家伙眼睛红红的,应该是刚哭过。
“哎,心妍现在认定了亲家公的死是舒芸一手造成的,以她对我们靳家心生怨恨,她现在这个状态,也不太适合带小孩吧。”靳擎穆想起之前苏心妍猩红的双眸,仍是一脸担忧。
越是平日温柔善良的人,一旦真正讨厌或怨恨一个人,往往都是铭心刻骨的。
柳若依赞同的点了点头,“不过,伯父,您要是把心心念念都带走了,那心妍怎么办?苏伯父刚走,与靳总的关系又是现在这个模样,她只剩下相依为命的心心和念念两个亲人了啊。”
若是连心心念念都不在了,那只怕苏心妍会承受不住发疯的吧,毕竟苏心妍最近经历了太多事,心理防线脆弱的很。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啊,那现在怎么办,阿峰执意要带她们走。”靳擎穆也忍不住发愁。
柳若依沉思几秒,无奈做了决定:“要不,你们把念念带走好了,心心和我留下来陪着心妍,怎么样?”
靳擎穆想不到更好的主意,只得叹口气说道:“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啊。”再这么僵持下去,只会让苏心妍更加怨恨,所以,他们还是及早离开的好。
想到这,靳擎穆不再迟疑,拿出手机拨通了靳邵峰的号码。
靳邵峰正打算强硬的冲进小屋将心心带走,突然手机响起,他拿出一瞧,见是靳擎穆打来的,以为他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阿峰,不要再闹了,留下心心陪着苏丫头吧,否则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她会发疯的,这个时候就不要再刺激她了。”电话接通后,靳擎穆直接开口说道。
靳邵峰迟疑了几秒,应道:“好,我知道了。”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收起手机,靳邵峰再次将目光挪到苏心妍的身上,看到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底微微发涩。
他现在终于能够切身体会当初她被苗素琴陷害冤枉的感觉了,尤其是百般解释却不被相信的无奈和不甘,真的能让人抓狂。
然而,在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证明方舒芸之前,恐怕她是不可能相信自己了。
既然如此,再这么僵持下去也不会有结果,靳邵峰深深看了苏心妍一眼,最终还是选择离开。
当务之急最重要的,还是要抓紧时间找到证明方舒芸清白的证据,找到罪魁祸首,否则,他和她恐怕就真的行动陌路了啊。
苏心妍眼看着靳邵峰一言不发的离开,心钝钝的痛了一下,她很想追上去,扑倒他的怀里,告诉他,她不想这样,真的很不想,然而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长海临死之前的惨状便会浮现在眼前,内心的仇恨之火便开始熊熊燃烧。
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在耳边回响:“他是你杀父仇人的儿子,你若是还爱他,在意他,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父亲?你父亲若是地下有知,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这个声音像魔咒一样,在她每一次想他的时候冒出来,折磨的她痛不欲生。
她没得选择,只能一人艰难的忍受着。
……
念念最终还是被靳邵峰带走了,好在心心留了下来,有心心和若依在,苏心妍心底多少还有些慰藉。
A市苏心妍暂时是不会回去了,她要在罗家寨待几天,陪陪父亲和母亲,柳若依放心不下,也只得留了下来,只是她已经有三个多月的身孕,肚子也已经微微凸起,行动也渐渐不方便了。
山上的条件不好, 路也崎岖不平,于是两人在山下的小村庄租了一处房子暂时住着。每天苏心妍都会上一趟山,待两个小时再下来,大多时间她都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话也较之前少了许多。
苏心妍的状况,柳若依每一天都向靳邵峰做汇报,得知苏心妍一天天消瘦下去,靳邵峰也很是烦躁。
一恍,又是五天过去了,今天,是苏心妍留给他的最后期限,然而十天的时间,得到的线索和证据微乎其微,想要彻底证明方舒芸的清白显然不够。不过方舒芸也不会因此坐牢,因为证明她雇凶杀人的证据同样不足。
早上八点一过,靳邵峰接到了苏心妍打来的电话。
“十天的时间已经到了。”电话接通后,苏心妍直入正题。“我要的解释呢?”
“抱歉,我还没有找到证据。”靳邵峰满腹歉意,“心妍,可不可以再多给我一些时间。”
“呵。”苏心妍冷冷一笑,“凭借靳总的能耐,连这点小事也调查不清楚吗,我看不是找不到,而是压根不想找罢了。”
靳邵峰拧起眉头:“心妍,你要相信我,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件事……”
“抱歉,靳总,在没有看到确凿的证据和凶手之前,我不会相信任何人的,我只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苏心妍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漠然,“既然十天的期限已过,靳总没有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那么我们就只好法院见了。”说完,不等靳邵峰再次开口,果断挂掉了电话。
靳邵峰望着被挂断的手机,无奈的长叹了口气。
陵园内。
苏心妍收起手机,对着苏长海的墓碑攥紧了拳头:“爸,你放心,我不会就这么让你不明不白的离开的,不论是谁,我都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
A市,深夜。
温若风又一次自噩梦中惊醒。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夜晚了,自从那天无意中杀害苏长海之后,每个晚上温若风都饱受煎熬,只要他一闭上眼睛,苏长海便会出现在他的梦境里,一遍又一遍的质问他,为什么要杀他。
如今,他只能靠着安眠药才能入睡,可最近几天,就算是吃过安眠药也仅仅只能维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漫长的黑夜,他大多时间都是开着灯,躺在床上发呆,直到天明。
自责,内疚,不安,恐惧,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他头痛欲裂,感觉快要被逼疯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对苏心妍坦白,将真相公诸于众,那么他恐怕永远都不可能得到她的原谅,他只会永远的失去她。
可是不告诉她,将真相隐藏在心底,他就要时时刻刻饱受煎熬,他脆弱的内心到底还能够承受多久,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温若风就在纠结,不安,愧疚和惊恐中,再次渡过了一个漫长的黑夜,直到天明。
天亮之后,温若风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似乎光明的存在,让黑暗的情绪都纷纷退让,他疲惫的闭上眼睛,享受片刻的安宁。
然而手机却在此时发出刺耳的响声。
温若风将手机拿起,恨不得摔的粉碎,可目光瞥到屏幕上的名字,动作猛的顿住,紧接着毫不犹豫的按下了接听键。
“心妍?”他不确信的轻唤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窃喜和难以置信。
“是我。”几秒后,手机那端传来苏心妍的声音,“温若风,你现在在哪,方便见面吗?”
见面?
“当然方便,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找你。”温若风欣喜若狂,立马自床上爬起,恨不得马上就飞到她的身边。
“一个小时后,我们在香格里拉见面好了。”苏心妍说道。
“好,我会准时到的。”温若风立马回应。
“好,我等你。”苏心妍淡淡的说了一句,结束了通话。
香格里拉是A市市区商业街的一家咖啡店,味道挺不错的,记得最早与苏心妍相识的时候,曾与她一起去过,当时她点了一杯卡布奇诺,他点了一杯蓝山,那杯蓝山的味道至今仍记忆犹新。
时间还早,温若风特意收拾了一下,他不想让苏心妍看到他如今憔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