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来一回。
一个沉稳丝毫不动,一个气得差点跳脚,恨不得直接把周越飞直接拖进审讯房中,把人皮扒下来。
苏笑生在他们往来之中,听出了来人的身份。
这位是真的“小相公”,能力不懂行不行。倒是靠爬床得了这个职位,还是皇帝的干儿子,但现在应该还没认。
不过历史上钱宁应该是三年后再得的这个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在此之前钱宁都是管的诏狱。难道他记错了?
钱宁和周越飞一个暗示一个装傻,两个互不相让。吵了一会钱宁见争不得什么上风,就想走。
走之前瞟了站在一旁沉默的苏笑生。
钱宁蹙眉,跟在后面的锦衣卫上前一位提醒钱宁道,“这就是那位,被皇上下旨直接官至百户的苏笑生。”
钱宁有些印象,他曾远远看过皇帝和苏笑生赛马。之后皇帝也时常和钱宁提起苏笑生。
有胆识,有能力,可为军。这是皇帝的评价。
“百户苏笑生?”钱宁挂着笑,盯着苏笑生,“抬起头来。”
苏笑生缓缓的抬头,道,“下官见过指挥使。”
“嗯。”钱宁打量完,就说了这个字就带着人走了。
周越飞目送他出了诏狱,才带他去了第三间审讯室,“你小心一些,他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皇上有些癖好,提升你到六品,你之前还见过一回皇上,多少人猜测你和钱宁是否?”
“啧啧,我可不是那种为了六品官就能出卖身体的,除非让我代替你先生,那……那也不行。”苏笑生实在是接受不了,他宁愿死在诏狱,也不想娘们兮兮的去讨好一个喜怒无常的小皇帝,更别说用那种方式讨好。
见苏笑生又拿李东阳说事,周越飞就拿起一把刀朝苏笑生抛去过去。
苏笑生躲开那把剥人皮刑罚用的刀,类似于现代做手术的手术刀一般的刀。只见那把刀横插进了墙上。
“你这是要谋杀我吗?”苏笑生把那把刀拔下,“谋杀我也不用私定的刀啊,你看看除了诏狱,那里还有这种刑具。”
把刀丢回桌案,苏笑生见两位锦衣卫走进来,朝他们行礼之后坐到屋中放着文墨的桌案前,像是录用的锦衣卫。
“今天我们审讯用什么刑具,剥皮吗?”苏笑生仍旧笑着和周越飞搭话。
诏狱的文书都是固定的几位,周越飞从总旗到如今的佥事,他们都见过。从未见过有一个人能这样和周越飞开玩笑的。所以那几位都抱着好奇的目光望向这位新来的百户。
“剥你的皮给他们看,吓唬吓唬没准都招了。”周越飞坐在椅子上,右手拿着一个短鞭子,想来是今天的刑具。
苏笑生也不好在下属面前和周越飞说话说得太过,影响他的威严。既然周越飞给了台阶,他也就顺着下了。
不到一刻钟,两个锦衣卫进来,看了一眼周越飞手里的鞭子,就没让那人犯坐,直接吊着两只手绑了。
绑结实了两人就出去了,还帮周越飞合上了门。
苏笑生一个百户,大爷坐姿,就差来碗瓜子来盏茶,就和晨起去听评书的老大爷没啥区别。
“今日审的是什么案子?”苏笑生突然想起了这是在哪,坐直了身子问。
“贪污案。”周越飞低声提醒苏笑生,“朝中文官和当地武将、官员勾结的案子。”
这句话让苏笑生想起了刚刚来要人的钱宁。他那时候光看钱宁了,毕竟那是见着的第一个算是比较有名的爬上皇帝床的男宠,没太留意他们两说的啥。
“那他刚刚是来和你要他的?”
周越飞摸了摸那带着如同枝叶带刺的藤条一般的鞭子,挽起袖子,“不是,那个我昨夜已经审了,半死不活了现在。估计也没几天活头了。”
“招了吗?”苏笑生好奇的问。
“招了。”周越飞问都没问,干脆利落的直接开打。
不一会,墙就被溅了好几条断断续续的血痕。
苏笑生在那两个文录太监的目光下,实在是不好意思继续坐着,就起身站着看。
周越飞打了十几鞭子,那人晕过去才收回鞭子。
“你打算把钱宁捋下来吗?”苏笑生从右手边的案上拿过帕子递给周越飞擦擦汗和脸上的血。
不然这件事他这个实际上已经是北镇抚司的管理者怎么会管这件事?
“想,做不到。”
周越飞回答得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现在是不行的。”
“那你为什么要装出一副深查的样子?既然查不上去,息事宁人不是最好的法子?这样做可不是你的作风。”苏笑生就不懂了,既然查不到钱宁的头上,为什么非要得罪钱宁?
为什么要找打?
“你不会想借助这件事情削弱钱宁在朝中的势力?”
这个办法是个好办法,杀鸡给猴看,告诉朝臣们,朝堂上不会出现第二个道方和尚,而钱宁也不会是第二个道方和尚。
“钱宁在朝中其实没什么势力,你大可不必这样大费周章。”
苏笑生压低声音,“你难道真的觉得您的那位表弟是一个容易被人利用的?他心里明白着呢。”
不管苏笑生怎么劝,周越飞依旧是我行我素。
不过就算苏笑生再劝也挽回不了什么了,毕竟,他人也打了,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再说了,让这位去死比较痛快一些。
审完犯人出了诏狱,苏笑生和周越飞拉着马绳并肩走在大街上。
周围人瞧见他们的官服,都纷纷的避开。
“这件事最多半个月就有结果,吏部尚书可是要恨死我。他们审核了那么多年的官员,都没发现问题,被北镇抚司查出一大串。”
周越飞提到吏部的那位尚书,就直皱眉,“是查不出,还是不想查出?”
“得了,在那种情形下,各种势力交错压制。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背景硬深受陛下宠爱?大多的人都是没什么势力,战战兢兢一生才爬到这个位置的,一家老小都要顾及。”
苏笑生劝周越飞不要为官太过计较。
朝廷需要清廉,但也需要一些脏泥。如若个个都和杨延和那样的,皇帝就不会那么晚才死,应该早就归西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