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澄澈的天空飘着朵朵白云,她仰面躺在学校天台的地面上,右手背遮住不算刺眼的阳光。
午后的静谧环境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连思维转动的速度都慢了几拍。
“岚,我想去做老师。”她想着两天前那个家伙跟她说的话,心底涌上阵阵怅然。
她是了解他的,一旦做出决定就没有反转的余地了,更何况之前还发生过那种悲伤的事情。
“直巳,我该拿你怎么办呀?”若有似无的叹息声过后,吐露的言语分外为难,却也带着点迷茫。
她无权干涉他的决定,似乎连劝说的立场都没有了。
在教室转了一圈没见着小青梅的千晶熟练的奔向天台那边,果不其然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她。
“岚,你在这里做什么?”千晶蹲下身子拨开她的手问道,唇边笑容带着点微弱的无奈。
跟她说过多少次不可以躺在地上了,可她就是不听,岚也太固执了!
“是直巳啊,午休结束了吗?”岚的眼睛很漂亮,当她专注看着你的时候,仿佛把所有的温柔只给了你一个人。
所以千晶虽然看得足够多了,却还是抵抗不了她的魅力,几秒对视过后就自觉的移开了视线。
岚也没在意他的小动作,她反手撑起身子坐好后轻声问了他,“你真的决定要做老师了?直巳。”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有别的情绪。
千晶坐在她的身旁,眼神有一瞬的哀伤,随后语气坚定的说道,“嗯,决定了。”
岚偏过头看他,微抿着唇沉默几秒后才温声说着,“那好吧,祝你好运。”
她站起身后伸手拍了拍沾上灰尘的衣服,敛去眼底那份不舍和眷恋,若无其事的说了句,“我要走了,直巳。”
“啊?哦,一起吧。”千晶愣了下才跟着爬站起来,双手插兜的跟在她的身后。
“真是——”笨蛋啊…
没说完的后半句带着几分怅然和无奈,她也没解释自己刚才说的走不是回教室的意思。
索性就这样吧,反正也用不了几年就该回来了。
岚离开的那天阳光正好,拉着简单行李箱的她独自去了机场,却在候机室见到了忙碌的家人。
“那边都帮你安排好了,有什么需要记得给家里打电话,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永远冰块脸的大哥嘴里说出的话却很温和,眼底也有着对她的担忧。
岚抬手别过耳边的发丝,笑容浅浅的说着,“哥,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虽然是家族遗传的病例,却不是那种得了就没救的绝症,在国外有多起治疗成功的案例了,当然也不是没有风险的。
如果真的能活着回来的话,她就没有太多的顾虑了,也能勇敢的去追求喜欢的人了。
在她离开的一周后,千晶才从老师口中知道她休学的消息。
他没有听她提起过离开这件事,这对他来说有点太突然了,之前她请假的时候会提前跟他说,都没有像现在这样一声不吭的就离开了。
“我以为你知道了,直巳。”政宗眼神诧异的看他,眉心微皱着似乎不太相信这件事。
他很清楚岚对直巳的心意,却没想到岚会隐瞒自己离开的事情,想来大概是因为家族遗传病的缘故吧。
“岚的身体不太好,去国外治疗了,保守估计需要两年时间。”政宗面色如常的解释着,心底的担忧却没有减少,只是不便于跟直巳说而已。
千晶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勉强扯扯唇角问道,“政宗,我是不是看起来很不可靠?”
相处少说也有七八年的时间了,他从来都没听说过这种事,连政宗都没有提起过。
政宗无奈莫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直巳,你别这么想,对了,你要她的联系方式吗?”
这样看起来,岚的决定还真没错,直巳这家伙完全没有意识到岚对他的好感。
千晶眼神微暗了些,而后问好友要了她的联系方式,却没有立即就联系她,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又耽误了一段时间。
等他再次想起来联系她的时候,距离她出国已经快有两个多月了。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for:千晶」
「差不多了吧,还要修养一段时间。抱歉啊,直巳。for:神代岚」
「等放假我去看你吧。for:千晶」
「不用了,医生说我现在还不能见客。for:神代岚」
「那…我等你回来吧。for:千晶」
「嗯,好。for:神代岚」
坐在病房床上的她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颤抖,泪水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岚一直都知道他很温柔,现在却希望他能对她冷漠些,好让她能够死心。
她是有多幸运才会中了百分之零点三的恶化几率,尽管医生说还有把握能痊愈,却也不知道还要花多长时间了。
家里那边有哥瞒着,直巳不会知道的,所以她只要慢慢减少跟他的联系就好了。
千晶看出了她的冷淡,虽然有点难过却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生病的人心情和态度不好都很正常。
如果说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千晶可能没办法认同这件事。
岚单方面断了跟他的联系,从政宗那里也问不出关于她的消息,千晶没那么蠢,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
岚对他是有好感的吧?千晶嘴里叼着烟坐在地上,仰面看着湛蓝的天空。
原来她那时候说的离开就是指出国治病这件事吧?可他却没有当回事。
再也见不到了吗?不,不会的。
千晶起身把烟头碾灭放进便携烟灰缸里,九月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干涩,连带着心情也沉郁了几分。
我叫岚,神代岚,我是政宗哥的妹妹。
初次见面那时她笑容浅浅的模样忽然就浮现在脑海里,他当时在想着什么?
啊…他似乎在想着政宗竟然有个这么单纯的妹妹,真让人意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