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焦冻是轰家最小的孩子,在他上边还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他厌恶自己的出生,却又珍惜真心疼爱着他的家人。
但其中并不包括他的父亲。
他厌恶自己所继承的天赋,却又不得不利用这份天赋让自己变得更强,更强,强到可以从魔鬼手中拯救自己所珍视的家人。
每天突破极限式的训练方式,比起身体的疲惫疼痛,从心底涌上的暴虐感更让他觉得压抑。
从门口探进来的少女目光担忧的盯着自家弟弟,迟疑许久后才轻声问了句:“焦冻,你还好吗?”
在这个家里没人敢反抗父亲的决定,应该说反抗也没用,连单纯对亲人的关心都被暴声呵斥。
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喘气的少年身体隐隐打着颤,脸上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他在平缓好呼吸后才扭头应了声:“我没事,你先去休息吧。”
那双总是充斥着冷漠的异色瞳唯有在她们面前才会稍显柔和点。
“嗯…那你也——”少女抿了抿唇,抓住门边的手指紧了紧,刚想再说些时却被人一把推开了去。
男人高大壮实的身躯走进训练室里,强硬打破了姐弟俩人之间的难得温情,虽然他无视了跌倒在地的少女,但粗鲁的行径还让少女露出了惊恐之色。
焦冻眼神愤怒地盯着这个男人,努力让自己支撑着站好,双拳攥得很紧。
这个男人是他的父亲轰炎司,也是他们眼中的魔鬼。
“你就这么点出息了?你可是完全继承了我的天赋,怎么可以这么弱小?”男人早就习惯了小儿子对他的态度,说是不在意也不对,但这跟他的想做的事比起来实在是无足轻重。
他脚步走近少年,上手随意检查了下,随后丢下一句今晚训练加倍就转身离开了。
还没来得及走开的少女也被他呵斥了句别来打扰焦冻而落了泪,然后拖着慌乱的步子回了自己房间。
可恶!可恶!为什么他要生在这个家里?
目睹了这一切的焦冻眼睛发红的盯着地面,他现在还什么都不做到,真的太弱小了。
这就是少年的日常,除了训练还是训练,除了突破还是突破,他能做的只有让自己变强这件事。
不被允许靠近的哥哥和姐姐偶尔也会在那个人不在家的时候来偷偷看他,也会给他带来关于妈妈的消息。
是的,他的妈妈已经不在这个家里了,或许这也算是种虚假的幸福了吧?
以前每次试图想让他休息的妈妈总是会被那个魔鬼动粗。
“妈妈!”
“焦冻,我没事。”
“抱歉啊,妈妈什么都帮不到你。”
“没关系,我会带您离开的,妈妈。”
他要变强,要努力变强,哪怕是朝着那个魔鬼的目标前进,他也要把自己逼得更紧些。
为了妈妈,为了让她早点脱离那个魔鬼的掌控,他必须要尽快成长起来。
只是,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那次意外就发生了。
少年并不恨妈妈,他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只有那个魔鬼。
“你要把妈妈送去哪里?”半边脸缠着纱布的男孩冲着男人大声质问。
男人只轻轻瞥了一眼男孩,语气冷漠的说道:“这事不用你管,早点养好伤恢复训练才是你目前的任务。”
男孩眼神恶狠狠地盯着这个男人,心底的怒火和绝望交杂在一起快要灼烧了理智。
男人看到这样的男孩却是笑了出来:“恨我能让你成长起来,那就尽管去恨好了。”
男孩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妈妈送走了,同样无能为力的哥哥和姐姐都眼圈通红,捂着嘴忍住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我不会原谅他。”男孩低声呢喃的话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时间可以打磨身体也能提升心境的修养,已经完全蜕变的少年早就不再是易怒的性子了,他学会冷眼看待一切,漠视任何无关紧要的人或事。
他被选进有关部门的时候,那个男人似乎很高兴,还难得大声夸赞了他。
可这些都被他毫不留情的转身破坏了氛围,他凭什么要配合那个男人的情绪?
站在庭院里的少年后背挺得很直,他低头看不出半点血污的双手,耳边却似乎还能听到那句带着几分轻视的话语。
“你会杀人吗?”
他会吗?
他不会,可是这很重要吗?
面对被放出来牢笼穷凶恶极的罪犯,他能做的唯有一件事吧?
温热的鲜血迸溅在脸上身上,少年面无表情地收回进攻姿势,说着刀尖落到地上的血滴晕散在纯白地面上。
负责给他检测的男人瞧着他这果断动作也有些诧异,随后却满眼放光,大笑着走过去拍拍他的肩头说道:“你合格了,接下来的事情这里会安排好。”
他不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却会努力去做,只有变得更强,爬得更高,他才能真正地打败那个魔鬼。
“表现不错,不愧是我的继承者。”
少年出发前的那天去看望了多年未见的母亲,映入眼帘的那张苍白容颜是他心底唯一的柔软,或许离开那个家对她来说,是真的幸运。
少年絮絮叨叨跟母亲说了很多很多,眼神温柔的不像话。
“那,我去了。”
“焦冻,活着回来。”母亲虚弱的嗓音里带着点颤意,眼圈也有些泛红了。
“啊,我会的。”少年的脚步只停留了一瞬就继续往前方走去了,并不强壮的身影却有着无限坚韧。
半年后
东京都某处港口码头,夜色笼罩下的沉寂遮去了所有肮脏,带着墨镜的年轻女子踩着特殊定制的鞋子走进了仓库。
地面上躺着的七横八竖的黑衣人似乎都没气了,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让她不适的拧紧眉心,却仍在四处查看着。
“咦?这家伙还有口气?”随手摘下墨镜的年轻女子弯腰探查着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年,嘴里小声嘟囔了句。
她瞥了眼全身脏兮兮的少年,嫌弃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后皱眉把人扶起来扛在肩上带走了。
同归于尽吗?
真是一群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