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卡西姆的生死劫吗?如果玛丽安死了的话,如果国家真的放弃这里的话,如果他们真的逃不出去的话。
艾莉在喂完玛丽安后脚步平缓的走了出去,眼角的余光瞥见那边墙角半跪着的少年,压抑的哭声听着很让人心疼,这是他第一次表现出自己的脆弱。
艾莉握了握手心,眼底的暗色越发浓郁了,也走到墙角那边坐了下来。
“卡西姆,我是不是都没告诉过你,我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用那种能力。”
少女过于冷静的话语传入耳中,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听到了她的下一句话。
“是寿命啊。”
卡西姆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惊愕里还混杂着没褪去的绝望,她在说什么?
她没有开玩笑,就是在认真的讲述这个事实。
背靠着墙坐在地上的少女眼神平静,仿佛在说着事不关己的东西。
“可能是忽略不计的分秒,也可能是几天几月的,甚至也可能是几年几年的,其实这也不是多了不得的代价吧?”
“毕竟在这个混乱的时代里,谁都不知道哪天就会死了。”
“卡西姆,你也很想救玛丽安的吧?”
艾莉仰头看着阴沉的天空,语气飘忽的问着他。
卡西姆隐隐有种预感,她可能会有办法,却不是他想要的那种两全其美。
“艾莉,你是说你有办法吗?”尽管如此,他还是问了,他想救妹妹。
艾莉偏过头盯着他看了会儿,唇角微扬着说道:“嗯,大概是可以尝试一下的,虽然也不是百分百能成功的。”
“代价是什么?”卡西姆握了握手心,低声问道。
“我会死。”艾莉没有选择隐瞒,保命特权的使用方法就是她得死一次。
上次同系统的抗争是例外,毕竟那只是魂体的对抗。
“……”卡西姆神色恍惚的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态说出这种办法的?他又怎么可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啊,卡西姆,我还是比较喜欢你野心勃勃的模样。”
“记得留我最后一口气,这种事你应该很擅长的吧?”少女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塞进他的手里,眼神平静的跟他对视。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说这种话?他不会相信这种事的!只是,眼底的那丝犹豫却早就出卖了他。
艾莉不意外他会有这种表现,玛丽安是他唯一的亲人,她只不过是合作伙伴罢了。
啊,还真是舍不得呢,只是必须要尽快做出决断了,玛丽安已经等不了了。
卡西姆记不清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了,他神色恍惚的跟着她来到了最初相遇的那个小巷里,听到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还挺喜欢你的,卡西姆。”
尖锐匕首毫不犹豫的刺进心脏部位,他的手没有半点颤抖,仿佛被操控了一般,眼神空洞的没有聚焦点。
几秒过后清醒过来的卡西姆看着还在滴血的匕首,脸色瞬间惨白,被他抱在怀里的少女已经失去了呼吸,唇角却微微上扬着。
他究竟做了什么?
艾莉…艾莉……
痛苦嘶吼的少年抱着她那逐渐冰冷的尸体跪在地上,泪水混杂着血迹染红了旧衫,他到底做了什么啊……
灵魂被摄入系统空间的她没办法看到那个世界的景象,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魂体,撇撇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吐槽了。
【扣除一次保命特权,宿主请再接再厉完成任务。】
忽然响起的声音还是跟之前一样冷淡,艾莉若有所思的抱着双臂,嘴里低声呢喃着:“果然是这样吗?这里不是他的死劫。”
【请宿主接受惩罚,等待下个节点漏洞再次进入小世界。】
艾莉眉梢轻挑了下,嘴里不客气的戳破它的谎言:“啧,你这是公报私仇了吧?我可没听说使用保命特权还要被罚的。”
【请宿主在十秒内做好准备。10,9,8……】
死不承认的某系统直接强制性开启惩罚装置,这种无赖的举动让她都不想吐槽了。
艾莉想着那个被她催眠的少年,眼底划过一丝异样,杀死同伴的罪名他要怎么承受?
她果然也是个恶徒呢,很好的报复了他最开始的算计。
卡西姆抱着她的尸体跪在地上久久都没有起身,凭空掉落的那个据说可以治疗瘟疫的特殊药剂,分量多到可以拯救整个贫民窟里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听到的那个诡异声音是什么东西,但用艾莉性命换来的希望又算什么?
他真的动手了,真的杀了她。
看吧,他就是这个渣滓,已经回不来了,索性就让他坠得更深点吧。
卡西姆徒手挖了个坑把早就凉透的尸体放了进去,破旧的木块上用刀刻了她的名字,他在做完这一切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血肉模糊的双手用破布随意裹着,少年身上的气质全然蜕变,他带走了那个用同伴性命换回来的药剂。
卡西姆并没有立刻就给妹妹服用这种药剂,他先找了其他病重的人试用,在明显看到效果后,他才咬牙给妹妹喂下了稀释过后的药剂。
玛丽安的情况真的一天天好转了起来,只是在听到艾莉去世的消息时,情绪很是低落了几天。
扎伊纳布好不容易才哄好她,转过身后看见卡西姆愣神的模样,心底又是深深的叹息。
“卡西姆。”扎伊纳布低声叫了他。
少年很快就收敛起自己的失态,语气淡淡的说着:“我没事,玛丽安的情况怎么样?”
“比之前好多了。”这已经算是比较好的消息了,还好玛丽安活了下来。
卡西姆唇角微扬着,眼神却不带半分笑意,他低声说道:“嗯,那就好,我出去一下,玛丽安就拜托你们了。”
“好,你出门小心点,别一个人逞强。”扎伊纳布皱了皱眉,也没阻拦他,只是嘴上叮嘱了两句。
他们都没问艾莉是怎么出事的,卡西姆显然也不想说,毕竟在贫民窟里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只不过这次是他们最亲近的同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