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羽不知道自己怎么有底气拨通这个电话号码，说真的，这个号码一直没变过，没结婚以前，自己三个月打一次，一次聊半个小时，结婚之后，却再也没时间没想法去拨通这个电话了。他很紧张，就像第一次正式去刘蕙兰家里做客，这也是一种考核，只是商羽同样没有底气，在等待了十几秒之后，手机终于通了，对方没有说话，他在等待商羽的答复。双方都只能听到因为粗重呼吸引起来的电流杂音，商羽就像喉咙里堵了一团棉花，张着嘴，僵在原地，他没想好怎么开口，耳朵嗡嗡作响。他吭吭哧哧半大天还是把手机从耳边挪开，他该怎么说？因为我杀了你的儿子，所以求你继续帮助我？怎么想都是无比滑稽的事情。商羽在心里默念着标准答案，然后鼓足勇气，打算好好的打个招呼，最起码要有礼貌的问好，这是第一个考验，必须做好，做足。
“商羽吗？我很惊讶自己可以习惯叫你这个通用名字，你不用再担心了，老头子去了。现在，莫家我说了算，你要知道什么？想了解什么？”老莫冷静到阴寒的回答，让商羽打了个哆嗦，其实，商羽和莫家关系很亲密，严格意义上当时的回门三杰是莫家炒作出来，然后才叫的响亮的。和东南亚的何家不同，莫家几乎没有台面上的实体，属于大家都知道它的存在，但是外行人根本找不到门径，保持低调和神秘。同时莫家绝对不染指“大事”，秉承卿我互安。所以，当时莫先生出手时候，出乎绝大多数人的预料，大家都以为这是他个人的野心和被蒙蔽之后的心血来潮。所以，莫先生倒了，莫家还在，一如既往地安稳，只是，有些人还是觉得商羽是不能信赖的混蛋，是喂不熟的白眼儿狼，他们不可能也没理由再去搭理这个因为富贵，失去做人底线的人。
“老爷子去世了？什么时候？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漏？要是我不打电话，你还要瞒我多久？是不是你也认为，我是一个混蛋了？”商羽有些哽咽，如果说，正盟学生有学校的依托，那么那些有才华的非科班出身人才，都是由莫家或者他们的分支培养的。当然，你如果愿意学成之后，替莫家做事满三年，那么你就可以去试试自己的蕴含极限，毕竟任何的事情，不可能是无条件付出。但是，商羽这个天才却没有这个附加条件，他得到了最大程度的自由，莫家的主人甚至愿意让商羽承继香火，但是当时被商羽婉拒。所以，在商羽心里，莫家的老爷子，才算是自己精神意义上的父亲，回门负责人，是实质意义上的养父，远近亲疏，其实还是有区别的。所以，他的难过，是发自肺腑，真情实感的，这一点，老莫不做怀疑，他知道商羽人品是什么样的。
“他是寿终正寝，他和周星老爷子同年，也是高寿了，我大哥的事情，大家也了然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不过，新人新气象，莫家的路，可能会变，我们说说你想说的事情吧。”老莫还是没有温度的声音，他和商羽的交情在公墓就算的一清二楚了，他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同时，他不会主动去向任何人低头。但是，他不是那种固执的人，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不可以用价格来交换，他是另一种何灵月式的人物，区别是何灵月更多为了自保，而老莫是想要开拓。不过，他们都有一个制约，就是他们有的更多是软实力，而且他们可以动用的最大力量都不算多么强大，商羽在无形中成为了他们非敌即友的选择题。何灵月做出了表率，无论刁难也好，撒泼也罢，用妹妹面子也算，她现在和商羽是良性循环，他们从敌人变成不算糟糕的合作者。
“你和何灵月，也就是郁金香先生的和解，大家议论纷纷，更多的人是开始对你的威胁性做了新的评估，不过，我认为这是明智的，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就看你愿不愿意迈这一步，商羽，嗯，说吧，你想知道什么，是公家不能记录，而老侯又不愿意打听的？”老莫声音柔和了很多，似乎他对商羽的开导感染了他自己，他打算保留商羽这个优质合作者，毕竟他和何灵月经历的痛是一样的。商羽情报网绝大多数来自老侯，一部分来自单位，现在华夏ARPE虽然情报收集受了很大影响，但是商羽真正意义上可以自由支配它们。所以，商羽可以做到互补式分析，但是，何灵月要问的，商羽没办法回答，因为早在ARPE没分裂之前，这个消息都是绝对不可以探听过问的。老侯是个不粘锅，这样的麻烦他是打死都不会染指的，所以，老侯做不大。
商羽觉得，何灵月是主动推自己和莫家再次接触，何家的渴望自由人和莫家雄主，配合自己这个战斗机器，不错的三方组合。只是，这更多是自己的臆想，何灵月和莫先生不可能有实质接触，商羽发现有儿子之后，他越来越容易满足，好像看谁都无比顺眼。所以，他从一匹饿狼变成了金毛犬，他现在看谁都是好人，听谁说话都是有哲理而诚心，做普通人是最好的好人，进入异能者世界，就是自杀式的送死。自己之前是什么样的？商羽有时候冷静下来耐心的想，却怎么也没有头绪，他不知道自己的童年发生过什么，没有酸甜苦辣，能记得住的最远也就是十几岁时候在莫家学习。对于自己的记忆力商羽很自豪，但是，他从来不敢和温锦他们一起回忆童年生活，他没有那方面的记忆，就像被什么力量封印了所有的时光，让他不可触及。
“我想问的，其实你也知道，这件事情，我曾经问过你，那是一次随意提及，但是你不自然的反应让我觉得很有趣。我们的人情用光了，但是我们的商业关系可以保留对吧？”商羽笑了，他明白自己又从绝路中找到了生路，果然，一切尘埃落定之前，都是无限的生机。有时候，人情还光了，也是一件好事情，商业伙伴可以省去很多的麻烦，而老莫更喜欢商羽成为生意伙伴，如果真的如自己所想。商羽还是等到了那个答案，果然，有时候没证据的第六感，是一个不错的防御和预测措施，老天爷还是眷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