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收拾了一下,把长刀又重新插回了刀鞘之中,看着进入梦境的刘邪,只是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在那王府之中多是些眼高于顶的家伙,高手不高手的倒是另说,不过那名头倒是叫的叮当响,杨辰才不在乎那些,只要对得起自己就行了,别的也没啥好说的。
“这是凉州,这是青州,这是……这是南方十郡,这是大理,这是北方胡蛮,天下如棋盘,郡国如棋子,辰儿,可看出什么了没有?”
在那蜀山颇负盛名的上殿之中,杨辰静坐在蒲团之上,面前摆放着围棋,棋盘棋子井然有序,而在杨辰的对面,蜀山老祖静静盘坐,枯如瘦竹一般的手指轻轻在那棋盘上面点着,口中轻语,黑白两种棋子相互交错,辗转之间,颇有许多奥义。
“老祖,天下势力交错纷杂,而那江南十郡或有异心,与镇南王的关系甚近,而北方蛮夷虎视眈眈,大唐看似中道兴盛,却包含杀机,内外矛盾都相互存在,一不小心便会如同这盘棋局一样。”
杨辰沉思了半晌,手指轻轻的搓了搓,抿着嘴说到,不过眼神还是有些凝重,因为在这老祖面前是在是感到了太多的压力,单单是这棋局就不是一般的东西,以天下作为自己的棋盘,棋子纵横交错,这份手笔,当真是世所罕见,绝无仅有之说。
老祖手指轻轻的捋了捋自己银白色的胡须,眼神微眯,眼中隐隐有这精光闪现,如果不是看他的手臂如同枯竹一般瘦弱无力,任谁也想不到这面前的老者回事六十年前名动天下的修士,超凡入圣者,容颜不老真非妄言。
端起那棋盘的角落处静静放置的茗茶,老祖突然脸上散发出了一股慈爱的笑容,又带有几分欣慰,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老祖微微一笑,倒颇有那跌落凡尘的意味。
“嗯,天子九重,顾首中道寂灭,顾尾而胡乱中原,唯有一子定乾坤……”
老祖沉吟了好一会儿,嘴中缓缓地说到,说罢,右手轻轻的放下茶盏,深入那乘着白棋子的棋罐之中掏出了一粒棋子,食指中指夹紧棋子,在那并不起眼的一个角落猛然落子!
“啪!!”
响声清脆,直直的震如了杨辰的心中,他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那落子的地方,猛然间豁然开朗,数只白子就如同活了一般,而在那杨辰的眼中也仿佛看到了一条大龙的形成,赫然蜿蜒盘旋在那黑子之间,却就是屹立不倒,而那黑子却被分割成了大大小小数个区域,首尾不能相顾,满含溃败之势。
“老祖,既然天下重在一子,那岂不是这子非同一般?谁得之谁就能够睥睨天下的棋子,庙堂江湖之中,真的有如此的存在吗?可以两道兼顾?”
杨辰挠了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笑了笑,随后说出了自己的言论,他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不过在老祖面前他也不敢妄言,只能顺着老祖的思路往下说出来自己的一些看法,不过在他而言却并非如此。
天下化成现在的局势还是靠各大势力的相互钳制才得以平衡的,各势力犬牙差互,虽然触之一点就会动全身这不假,但是要说是一子定天下却说的有些大了,各大宗门势力现在就算是再跋扈的不可一世也得安安稳稳的匍匐在大唐这只狮子的脚下,连那二十年前举兵大兴的的胡番都成了颓势,除了搞点小动作,他们也不敢太过招惹这头已经展露出大部分獠牙的猛兽。
“道者,窥探的不过就是这天下万物之始终因果,蜀山修的是天道,而那武当山修的是人道,本质上就有所区别,天,一切自有定数,人,看自而为,当的万世雄霸,必定要承其困苦,这是必然的,一子定天下现在还是虚妄,天道何其难,堪破不易。呵呵!”
老祖轻轻说道,语气之中自然有一种超脱万物的灵感,俯仰之间,仿佛于这天地已经浑然一体,虽然没有半分的内力从中泻出,杨辰却能轻易的感受到那股不同寻常的磁场,万象伊始,天地归元,老祖说罢,起身便向着别处走去,走路之间步伐缓慢却奇快无比,似乎是有着什么东西托举着他一般,袖袍随风轻摆,转眼间,人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杨辰苦着脸轻笑一声,随即叹了口气,者老祖的话每次都让他听的云里雾里的,怪不得最近那老祖有塞给了他一本《国论天下》,正纳闷老祖为啥转了性子,不让他潜心修道反而给他塞了一本关于天下,谋略纵横的书籍,原来是因为这个。
“天法地,地法人,人法自然,三合开,泗州裂,五阳聚……”
眼看着老祖默默地离去,杨辰并没有着急离开,双腿盘膝,照着老祖三年之前交给自己的口诀慢慢运起功来,只觉得一股紫气在自己的四肢百骸之间涌动,每过一秒,自己的血肉就会变得越发晶莹剔透,呼出一口浊气,身体也变得请快了许多,这个上殿虽修于蜀山最高之处,却松柏长青,悬崖峭壁不时渗透出甘甜的泉水滴落发出“叮咚”的声音,每次来的时候,光是呼吸着这里的空气,杨辰都能觉得轻快几分。
杨辰虽重在练刀,不过道却也略有小成,虽不至于气息悠长延绵万里,却也在体内凝成了真气,循环往复,倒也给自己的身体有增添了几分力量,杨辰这才晓得那兼修的不易,若没点天赋,两者兼修,都不会有所寸进,熟知道行越高,也就越难以提升,也是为什么世间多数高手也都专精其一的道理了。
唐中盛十五年,在那离蜀山仅仅百里的城外闹起了流寇,蜀山隶属于北域境内,在堂堂的杨枭的眼皮底下兴风作浪,在外人看来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数年之中北域境内的流寇不是被那北域的虎骑踏为烂泥,就是被不知名的隐卫砍了头颅,死相凄惨,可这次却不见杨枭有所动静。
大片的村民遭受洗劫,财务大都被掠走,多数人家的丫鬟小姐也遭了毒手,此事流传极快,虽没有传到那天子的口中,可是许多当地百姓却叫苦不迭,生怕那伙流寇流窜到自己门口,烂白菜臭鸡蛋都几乎快淹没了城中衙门的门口。
“也不知这件事是不是那杨蛮子所为,不管是否,倒是可以当作练手的家伙。”
在那蜀山脚下的一个破旧客栈之中,一老马夫听到了周围客人的议论声,把刚端起来的酒水轻轻的放在桌上仔细聆听,听他们说完,眉头顿时舒展开来,脸上的笑意却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