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然没多久就回到了宴会厅里。
陈青灵时刻注意着门口的动静，看到她回来了，下意识的眯了眯眼。
顾清然从身旁走过的侍者端着的盘子里端了一杯酒，远远的对着陈青灵做了一个干杯的姿势。
陈青灵见状一笑，找了个借口跟正在交谈的人结束了话题，绕到了后边。
顾清歌在花园里没溜达多久，就憋着一腔闷气回了宴会厅。
她的脸色看起来比出去透气之前还要差一些，就跟被什么东西恶心到了一样，进门就连着灌了两口香槟，像是压制着什么。
厉以陌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打发了前来搭话的人，走到她身边低声问：“发生什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大概是没想到不近人情的厉以陌有朝一日还会关心自己的脸色如何，顾清歌有些阴阳怪气地说：“厉爷今儿总算是吃人间的大米饭了？知道人情冷暖了？”
她讽刺得太明显，厉以陌有些无奈的苦笑，说：“谁惹你生气了？”
顾清歌绷着脸不说话。
她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是流年不利，不适合出行。
屁大点儿花园，先是碰到了引人作呕的顾清然也就算了，想着往偏僻一点的地方走却凑巧碰上了一对干柴烈火的野鸳鸯。
树影重重里白生生的肉把她恶心得够差点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她没兴趣掺和这种奇葩艳，遇，就跟怕长针眼似的快速撤退，不得不提前结束了花园之行，可是就算是这样，她也依旧是被恶心得够呛。
她面无表情的往嘴里灌酒，厉以陌看得不住的皱眉。
可是顾清歌不开口，他也没办法把她的脑袋撬开看里边装着的是什么，只能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可惜，就在顾清歌快要开口搭理他的时候，陈青灵找了过来。
看着越来越近的陈青灵，顾清歌的眉梢挑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阴测测的瞥了厉以陌一眼，怪兮兮地说：“你的前未婚妻来了。”
厉以陌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说：“你也说了，是前任。”
而且还是一个从来没有得到过他认可的前任。
但是顾清歌可不管这个。
她一张小嘴就跟抹了砒霜似的，一个劲儿的说着膈应厉以陌的话。
基本上就是怎么恶心人怎么说。
以至于陈青灵走到他俩跟前的时候，厉以陌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陈青灵不知其中缘故，只看到自己一过来厉以陌就变了脸，脸色也不太好看。
不过她不愧是被厉以陌当场拒绝后还能面不改色的女人。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快速收敛好了眼里的多余情绪，带着优雅得体的微笑面具，端着一杯酒递到了顾清歌的手边，用意非常明显地说：“顾小姐，我请你喝一杯？”
顾清歌冷眼看着酒杯不伸手。
不是她故意落陈青灵的面子，主要是她吃过亏上过当，知道什么酒能喝什么酒不能喝。
而陈青灵手里的酒，恰好就是她不能喝的那个范围里的。
看她不动，陈青灵也不恼，只是笑吟吟地说：“怎么，顾小姐连这个面子都不愿意给？还是说，你心里顾忌着什么，不敢喝？”
这个激将法拙劣得让人觉得好笑。
不过顾清歌就吃这一套。
她依旧是站着没动，但是却冲着厉以陌抬了抬下巴，用一副颐指气使的口吻说：“陈小姐的面子大过天，我哪儿能不给？但是我酒量小，喝多了容易闹笑话，干脆就让他给我喝吧，反正我跟他不分你我，谁喝都是一样的。”
陈青灵被她口中的一个不分你我气得指尖一抖，差点没忍住把酒直接泼在顾清歌的脸上。
怎么会有如此不知羞耻的人！
厉以陌也不想喝，但是顾清歌这话既然都说了，他哪儿能不给面子？
更何况顾清歌明显在闹变扭，他要是不按她说的做，指不定这个小祖宗还要搞什么幺蛾子……
从不让步的厉以陌在无形间默默的退了一步，没什么表情的接过了陈青灵手里的酒杯，还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口。
从头到尾，他就没有跟陈青灵说话的意思，只是静静的看着顾清歌，末了无奈地说：“这下满意了？”
顾清歌哼哼着不说话，视线轻飘飘的从陈青灵阴晴变换的脸上扫过，冷笑着说：“满意不满意我说了的可不算，你得问陈小姐，你说对不对，陈小姐？”
陈青灵被她气得直哆嗦，不过记得这是什么地方到底没做出什么失礼的事儿，只是说：“早就听说顾小姐是性情中人，今儿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顾清歌冷眼瞅她，呵呵冷笑不说话。
明人不装暗逼。
她跟陈青灵前后见过好几回，这人装作一副第一次见面的德行给谁看？
煞笔。
顾清歌不说话了，陈青灵自然而然的转移了说话的目标，开始跟厉以陌热络的说起了厉老爷子。
她的口吻亲热中又带着让人不觉得失礼的温柔，说到最后，还劝了一句：“以陌，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禁不起刺激，他毕竟都是为了你好，你是厉家唯一的继承人，一言一行都出不得差错，更是不能让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污了你的名声，所以你还是找机会跟爷爷好好说说吧，他总归是不会害你的。”
无关紧要的人顾清歌冷漠一笑，表示这个锅自己并不想背。
明明是厉以陌不择手段的缠着自己不放好吗？
这一个个的都一副仿佛厉以陌受了自己多大的胁迫似的德行，装给谁看？
而且说什么名声，厉以陌还有什么好听的名声她怎么不知道？
这厮难道不是一直都恶名显著声名狼藉的吗？
顾清歌的脸色不好看，厉以陌的脸色也带着淡淡的阴沉。
他一眼不看陈青灵，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我的事儿，用不着外人插嘴，陈小姐逾越了。”
陈青灵说了一堆最后得了这么一句回答，脸色不可谓不够精彩。
不过她到底是修养惊人，强行压住了心里的火气，甚至还十分得体的回了一句：“我也只是担心你，如果你心里有自己的想法，那就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