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祁修平离开之后,左湘灵长舒了一口气。
她觉得近期实在需要出宫一下,否则自己消息来源闭塞,永远都是处于被动的状态。
而祁修平那边,回到主殿之后,立刻叫来洁儿,不消多问。洁儿就禁不住吓,跪在地上老老实实地全都招了。
“宫宴之上有人要对王妃不利,是南越七殿下救了我们,但是他那个人……实在有些古怪,王妃也不喜欢他,大概是怕王爷有什么误会,所以才不让奴婢跟王爷回报。”
祁修平深吸了一口气,“你还记得些什么,详详细细都告诉本王!”
洁儿开始苦思冥想,今日一早所有的细节。
萧未缪则是另外一种风格,半日时间,他已经叫人把值得怀疑的宫人都抓了起来,单独审问。
审问之前,每人先喂一支活的蝎子。
“想活命的,就老实些,从此刻到毒发只有一盏茶的功夫,问你什么,想清楚了再答。”审讯的人阴恻恻地笑着,努力用不太标准的傲云话,跟他们说道。
不用一会儿功夫,萧未缪就拿到了问话的结果,“掖亭宫侧殿西窗外墙下的醉情花呢?”
“属下去晚了,已经被人全部挖走了。”
“蠢货!他们挖走了,能拿去哪儿,总不至于自己煮了吃!赶紧去找!”萧未缪从来不是善人,谁敢算计他,他一定要百倍地讨回来。
另外一边,正主在宫外也得到了消息,“居然让她给躲过了。真是稀奇!看来,不能再用普通手段对付她了。”
旁边的下人也从未见过自家主子脸色这么阴沉,把花盆里的好好一株兰花快给剪烂了,花朵茎叶无不受害,凄凄惨惨零落一地。
***
五月底,上京城中出了两件大事。
一时之间,闹得沸沸扬扬。
一件是火神台爆炸案被破了,一共有十来人被斩杀,皆是武官,朝中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另一件是与朝堂关系不大,倒有几分荒唐。徵州第一世家南宫家的女儿招亲,觅到如意郎君之后,本已成亲,却在拜堂之夜跑了新郎。
南宫世家虽是武林门派,但有不少姻亲在朝为官,这件事迅速扩散,传到京城来,那南宫大小姐被沦为笑柄。人人都说南宫家的女儿一定是个母夜叉,所以才在新婚之夜吓跑了新郎。
也正是有了这件荒唐事做为谈资,京中百姓才渐渐淡忘这前火神台上的意外,以及午门斩首示众的血腥。太残酷的事,谁都不愿一直挂在心里记着。毕竟朝堂上的变动,跟老百姓没多大关系。
今日贬了谁,又升了谁,只要不是皇帝龙椅易主,一般也牵扯不到百姓生计。
左湘灵一身男装,坐在醉仙居的大堂里,听着隔壁桌的人夸夸其谈,说着南宫家的大小姐如何彪悍,武功如何高超,力大堪比男子,长得又是如何惊人,不过是惊吓的惊。
她听得乐呵,心里还想,要是有机会,真想见识见识这等人物。
洁儿在边上不安分地扯着衣襟,撩着发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似的,“主子,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左湘灵白了她一眼,“扫兴!才出来,我还没逛够呢,要回去你回!”
洁儿立马不敢多话了,住了嘴。
小二过来问,“两位公子,可要点菜了?”
左湘灵摆了摆手,“我等人,一会儿再点。”
小二识趣地退下了。
不一会儿功夫,凌宇就跟小陆子一起来了。
左湘灵一直撑着腮帮望着店门口,看到他们来了,就赶紧挥了挥手,招呼道,“这边!这边!”凌宇跟着小陆子几步进来。
因为左湘灵的吆喝声音,在大堂另外一头也有人将视线抛了过来,望见了他们这一桌,目光不善。
这厢,左湘灵热情地招呼他们一大一小落座,又叫了小二过来下单点菜,丝毫没注意到周围其他人其它事。
凌宇坐稳之后,才开口,“听说你……现在可好些了?”
左湘灵站起来又坐下,像是在演示着自己的腿脚十分灵活,同他眨了眨眼睛,几分俏皮,“全好了,我身子骨结实着呢。”
其实凌宇还想问问其他,但觉得不太好开口,便由着她岔开了话题。
小陆子也很是关心左湘灵的伤势,问得细了一些。
他们正聊着天呢,就听见边上有人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哟,我当这是谁呢?你们瞧瞧,这不是凌教头吗?”马上就有人接话道,“什么凌教头,人家早不是教头了,别乱叫!”
“守城门这种活儿,实在是太委屈咱们凌教头了。”那人一边说着,一边套近乎似的拍了拍凌宇的肩膀。
左湘灵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这人,看着有几分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凌宇无动于衷,“我与阁下并不是一路人,若是无事,还请让让,别妨碍我们兄弟喝酒!”
那人目光扫到左湘灵时,笑道,“这不是平王身边的奴才吗?怎么,你们家王爷放你出宫了?”
洁儿听了这话,简直不能忍了,一拍桌子,“你……”左湘灵一把按住她,拉她坐了回来。
“这位又是什么人?也是平王府的奴才?爷跟你说话了吗?你插什么嘴?贱奴就是贱奴,一点规矩都不懂。”这人说话间,边上的其他人跟着窃窃笑出声来。
在他们普通人的眼里,平王交出军中主治大权,就等于是失势了。王府失火之后,又被皇上接进宫里,看上去是赏赐是恩宠,但皇上跟平王明争暗斗的事情,朝堂之中谁不知道,不过是维持表面的和气罢了。
所以这种狗眼看人低的态度,也不足为奇了。
凌宇站起身来,正准备说话,左湘灵叫了一声,“哎!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上次……上次那个被我打成猪头的那谁!”
蒋必安脸色一变,原来刚才左湘灵根本没认出自己来,气道,“放肆!爷如今是骠骑营的统领,是你随便乱污蔑的吗?”身后的小弟换了一群人,这点面子还是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