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下人从外面请来了大夫,看了看之前的方子,捻着须子道,“这方子没问题呀,若说是天气热,也不至于恶化到这种程度。”
左湘灵在边上听着也觉得奇怪,“那大夫看看,现在该怎么治呢?”
“继续按这方子吧,老朽添几味药材,加强药效,你们这里不是已放了冰块吗?降温不可太急,若是病人高热一退,就可撤了。另外,再开些补气补血的药膳,一并用下,便万无一失了。”这大夫摇头晃脑地说着。
虽然他是见着富贵人家,狠命开些贵价药材,但他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左湘灵便让下人跟着这大夫去抓药了。
安排好了下人照顾浅,左湘灵也先退出来了。
路过院子里时,看到疾风难得没跟着王爷一起出门,他似乎盯着左湘灵身后的杏儿,欲言又止的样子。左湘灵回头看了一眼杏儿,杏儿低着头,瞧都不瞧疾风一眼。
“你们这是怎么了?小俩口吵架了?”左湘灵轻声打趣道。
杏儿反驳道,“王妃别取笑奴婢了。人家是王爷身边的心腹,奴婢怎么高攀得起。”
这话一出,疾风脸色变得几分古怪,蠕蠕嘴唇,想要解释,却像是碍着左湘灵的面不好说出口似的。左湘灵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杏儿的肩膀,“听他说说吧,你们俩也不容易。别因为一些小误会,伤了感情伤了心啊。”
左湘灵说完之后,自己就先走了,留他们俩自己解决一下。
回到自己院子里,她收拾完换了装,就独自出门了。
今天是萧未缪离京南归的日子,上京百姓对这位七殿下早就颇有怨言,尤其是前些日子龙舟大赛,许多人买他的盘口,以为稳赢的,结果他弃赛,赔惨了。
到了他临走之时,百姓们居然也来夹道欢送。
萧未缪坐在马车里,望着热闹的人群,心情十分复杂。
左湘灵本来打算从东城门出去绕开送行的队伍,却不想今日城中戒严,除了南城门,只有西城门开放,其余两个城门都关得死死的。因为城防营的人,大部分都调到南城门去护行,所以人手不足。
她只好先去东市转悠一圈,到福记的铺子里小坐一会儿。
福伯一见左湘灵来了,便从柜台里面拿了一封信出来,“东家,真是巧了,今天一早施公子过来才留了这封信说是要我亲手交给您,这还没一会儿您就来了,像是约好了似的。”
左湘灵眉梢一扬,伸手接过来,快速拆开,看了两行,心里一沉,接着把整张纸看完,再揉成一团,两把撕成碎片之后又递回给福伯,“帮我扔进灶台里烧掉。”
说完,她就转身出去了。
福伯望着左湘灵的背影,刚准备张嘴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已经没入人群里不见了踪影。
***
施晏留了信,说不想拖累她跟凌宇他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虽然说得隐晦,但那意思就是为了拿回他那块皇家印鉴,他会答应南宫燕的一些要求,帮她一次。
南宫燕对宜韵公主下毒之事,基本上人赃并获了。
除了去劫狱,把人捞出来之后,左湘灵想不出他还会用什么法子。
一路走,左湘灵一路就在心里骂,施晏他是脑残片吃多了吗,堂堂北瑶二皇子居然敢去劫狱,不怕被人抓到,引起国际外交纠纷啊。
还没出东市牌坊,就见前面主道人头攒动,不时有人高喊着,“来了!来了!”
左湘灵倒抽了一口气,不了个是吧,她千算万算想避开那送行的队伍,结果就这么巧,还真让她给碰上了。不过还好,这路边人多,她一身粗布衣裳混在人群里,一点也不扎眼,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她抬头顺着百姓的目光望去,结果看到的不是南越使团的队伍,而是押送囚犯的车队。
还好不是萧未缪他们,可她再仔细一看,被押送的人正是南宫燕。
大理寺料理案子的速度有些快啊。
她听见人群里有人议论了起来,“听说这南宫家的大小姐,竟然谋害咱们刚出世的公主,你们说她是不是失心疯了?”
“皇榜上不是说她持宠而娇吗?”有人接话道。
“依我看,那不过是说辞,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内幕!”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暗自猜测着所谓的事实。
而左湘灵的目光追着那囚车,陷入了沉思,若施晏要再帮南宫燕一回,他会何时动手?若是自己,又会选何时?眼下在上京最热闹的大街上,前面是刚过了南越使团,后面又来了朝廷重犯,老百姓们看热闹看得不亦乐乎,人多口杂眼也杂。
如果要动手,这个时候是最困难,也是最方便的时候。
她一念起,不由得整个人绷紧了神经,开始在人群里搜寻着熟悉的身影。
忽然只听铛啷一声,一条铁链从路边行人里飞出来,铁链前端有一只铁爪勾住囚车的木栏,再一扯。这囚车本就是木条栏杆围成,瞬间就散了架。
一个白影一闪,跳上囚车,抓起南宫燕就往人群里冲去。
两边守卫这才反应过来,急急高呼,“有人劫囚!有人劫囚!”队首跟队尾的人马迅速聚拢过来,要扎进人群里追。
左湘灵一咬唇,伸手把自己随身带的钱袋子扯开,往天上一扬,大叫了一声,“谁的钱袋掉了!”里面都是碎银锭跟铜钱,不多,也有重重的一口袋。
围观群众一见天降横财,赶紧都扑上来,蹲下,身子捡钱。
以施晏的轻功,带着一个人逃离现场,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捡钱的这些百姓把整条路都堵死了,那些官兵不论是步行的还是骑马的,走都走不动,吼了半天,也没能让人群散开。
左湘灵猫着腰,也假装自己在地上捡银子,心里却暗笑,这世上的好东西千百万,唯有银钱最得我心,真是好使。
她记住施晏去的方向,等到人群散开,便也跟着过去了。